第4章 敷衍的晨光与失约的夜

窗外的天际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过渡成一种灰蒙蒙的、缺乏生气的鱼肚白。江砚辞依旧保持着坐在儿子床边的姿势,只是脊背不再挺直,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被沉重现实压垮的疲惫。一整夜未曾合眼,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泛着青色的胡茬更添几分落拓与冷硬。

他听着儿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头的伤口上撒盐。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而苍白的光带,楼下终于传来了细微的开门声,以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有些虚浮的“哒哒”声。

她回来了。

江砚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起身去看一眼的欲望。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失去所有感知的雕塑。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放下包、脱下外套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沿着旋转楼梯上来,停在了主卧室门口。短暂的停顿后,是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江砚辞又静坐了片刻,才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让他的腿脚有些发麻,他扶着墙壁缓了缓,才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主卧,而是直接下了楼。

厨房里,他已经系上了围裙——这是他们刚结婚时,温舒然笑着说男人下厨最性感,非要买给他的,带着点情侣间的小情趣。此刻,他却只觉得这围裙束缚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沉默地打开冰箱,取出吐司、鸡蛋、牛奶,动作熟练却毫无生气,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当他端着简单的早餐走出厨房时,温舒然正好从楼上下来。她换上了一身家居服,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睡眠不足。她看到餐厅里正在摆放餐具的江砚辞,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埋怨。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来帮忙,或者给他一个清晨的拥抱,而是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没什么胃口地小口吃着。

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