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肺腑的寒意。江砚辞的视线如同被钉死在了那两道依偎的身影上,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是被欺骗与被背叛的狂怒如岩浆般喷涌,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猛地推开了沉重的车门。冬夜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动他昂贵西装的一角,却吹不散他周身骤然凝聚的低气压。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投下长长的、冷冽的影子,他一步步朝着那对仍在说笑的男女走去,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温舒然正笑着听沈嘉言说着什么趣事,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朝他们走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当看清来人确实是江砚辞时,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但仅仅是一瞬,那慌乱就被一种更为强烈的、被侵犯隐私的恼怒所取代。
江砚辞在他们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足以让他闻到温舒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及沈嘉言身上传来的、并不算浓重的酒气。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先是在沈嘉言那只依旧搭在温舒然肩头的手上冷冷扫过,然后牢牢锁住温舒然那双带着惊愕与不满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一字一句地砸向温舒然:“温舒然,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需要通宵加班核对的项目细节?”
他特意加重了“通宵加班”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讽刺和质疑。
温舒然被他话语里的冷意刺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她非但没有推开沈嘉言,反而往前挪了半步,用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将沈嘉言隐隐挡在了自己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了江砚辞的心口。
“江砚辞!”温舒然拔高了声音,漂亮的柳眉蹙起,脸上满是被人质疑和跟踪的羞愤,“你跟踪我?你居然做出跟踪这种事?!”
她的指责理直气壮,仿佛他才是那个行为不堪的人。
江砚辞几乎要气笑了,他跟踪?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撞破了妻子深夜与别的男人从酒店相偕而出、姿态亲密的“惊喜”!
不等他开口,温舒然已经连珠炮似的继续辩解,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嘉言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我们刚陪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喝完酒,他有点醉了,我扶他一下怎么了?同事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江砚辞,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狭隘多疑?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