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李景隆点头,朝东走去。
力夫学堂确实简陋,就是个竹棚,但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架新式吊杆模型,一个老工匠正在讲解。十来个力夫蹲在地上,听得认真。
“这是滑轮,省力。这是绞盘,稳当。学会了,一人能顶三人干,还不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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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看了一会儿,悄悄离开。赵铁柱低声道:“公爷,这学堂是钱提举办的,已经训了三批,一百多人。现在码头卸货,比从前快了三成。”
“好事。”李景隆道,“告诉钱提举,力夫学堂要扩大,再开‘船工学堂’‘炮手学堂’。凡结业者,优先录用,工钱加三成。这笔钱,市舶司出。”
“是。”
回到衙门,已是黄昏。李景隆刚坐下,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锦衣卫百户匆匆进来:“公爷,泉州急报!”
“说。”
“林三泰在狱中……暴毙了。”
“什么?”李景隆霍然起身,“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心疾。但狱卒发现时,他七窍流血,像是中毒。泉州知府已封锁现场,正在查验。”
林三泰是通番案的关键人证,他死了,朝中那些与他有牵连的官员就可以松口气了。这绝不是意外。
“谁去过监狱?”
“泉州知府、同知、通判都去过,还有……京城来的一个刑部主事,姓张,说是来复核案卷。”
刑部主事?李景隆眼神一冷。杨靖虽死,但朝中那些人并未罢手。林三泰一死,线索就断了。
“那个张主事现在何处?”
“今晨已离开泉州,说是回京复命。”
“追!”李景隆厉声道,“派快马,务必在途中截住他。记住,要活的。”
“是!”
锦衣卫退下。李景隆独坐堂中,烛火摇曳。他想起朱棣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朱允熥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想起松江码头的繁华与喧嚣。
新政如舟,行于激流。暗礁在前,漩涡在侧,而操桨之人,不可有丝毫松懈。
京城,文华殿。
朱允熥正在看松江送来的匠学堂章程。方孝孺、徐辉祖侍立一旁。
“陛下,李太师此举甚善。”方孝孺道,“匠学堂授实学,既能培养工匠,又能安顿流民。老臣建议,先在南京、北平、开封、武昌、成都五处试办,若成,再推及全国。”
“准。”朱允熥点头,“方师傅,此事由你主理。所需银两,从内帑拨付。”
“老臣领旨。”方孝孺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近日朝中有人议论,说新政过于倚重李太师,恐成权臣。老臣以为,当有所制衡。”
朱允熥抬头:“方师傅的意思是?”
“可派御史巡按松江,监察市舶司账目。如此,既可安朝臣之心,也可示陛下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