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船上,朱允熥在舱室内召见了荷兰使者范·德文、西班牙使者阿尔瓦公爵。
“两位使者,久等了。”朱允熥端坐主位,神色平静。
“外臣参见大明皇帝陛下。”两人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两位此来,有何事?”
范·德文与阿尔瓦对视一眼,由范·德文开口:“陛下,葡萄牙在满剌加败退,其东方贸易,十去七八。我荷兰东印度公司,愿与大明永结盟好,扩大贸易。我国愿以市价八成,供应大明所需铜料、火器,并开放巴达维亚港,供大明商船停靠补给。”
阿尔瓦接口:“我西班牙亦愿与大明通好。菲律宾诸岛,大明商船可自由往来,关税减半。且我国愿助大明剿灭南洋海盗,维护航路安宁。”
朱允熥静静听完,缓缓道:“条件呢?”
两人一怔。范·德文道:“只求大明许我荷兰商船,赴日贸易份额,增至三成。”
“西班牙亦求三成。”
朱允熥笑了:“日本贸易,大明占六成,荷、西各二成。这是旧约,不能改。但,”他话锋一转,“朕可许你两国商船,赴朝鲜、琉球贸易,关税减半。另,朕需要熟练炮匠、船匠各五十人,你两国若能提供,朕可按市价加三成购买铜料、火器。”
范·德文、阿尔瓦对视,眼中皆闪过喜色。朝鲜、琉球贸易,虽不及日本,亦是厚利。而提供工匠,更能拉近与大明关系。
“外臣……代本国国王,谢陛下恩典!”
“不必谢。”朱允熥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浩渺东海,“贸易是互利,盟好是互信。朕只提醒二位一句:大明海疆,不容侵犯。大明商船,不容劫掠。凡有犯者,虽远必诛。此话,请转告贵国国王。”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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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心中一凛,躬身:“外臣明白。”
三月,朱允熥回京。此行之后,他再未离京。每日御文华殿,与重臣议事,批阅奏章,巡察各衙。新政在他的主持下,稳步推进:
四月,宣府至张家口铁路贯通,北疆防线连成一体。
五月,清丈田亩扩至湖广、四川,新增赋税六十万两。
六月,实学贡院毕业生五百人,授实缺,充实地方。
七月,水师新舰下水十艘,陈瑄奏请组建“北洋水师”,巡防渤海、黄海。
八月,朱允熥下诏选秀,为立后做准备。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仿佛李景隆从未离开,仿佛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这个他为之奋斗终生的国家。
而年轻的皇帝,也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中,迅速成熟。他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找到平衡。但他从未忘记太师的教诲——新政不会停,这江山,要让它变得更好。
夜深人静时,他常会站在文华殿前,望着满天繁星,轻声说:
“太师,您看到了么?这新政,还在继续。这大明,正在变好。”
“而朕,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海晏河清,直到天下太平。”
“直到……您期盼的那个盛世,真正到来。”
繁星闪烁,无声回应。
而长路漫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