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唐静握紧手机,“巴黎这边,交给我。滨城,拜托你了。”
挂了电话,唐静站在广场上,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咖啡香,有香水味,有巴黎春天特有的慵懒气息。但这一切美好,都建立在残酷的竞争规则上。要么完美,要么出局。没有中间地带。
她打开通讯录,开始打电话。第一个,赵岚。第二个,春天百货的采购。第三个,布朗斯的朱利安。第四个,第五个……每个电话,她都坦诚质量问题,承诺整改,请求给一次机会。有的买手表示理解,愿意等待。有的语气冷淡,说要看样品再说。有一个直接取消了后续订单。
打到最后,手僵了,嗓子哑了。但该说的,都说了。该求的,都求了。
暮色降临,巴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唐静走回临时工作室。索菲和安娜还在整理B级品,看见她,都停下来。
“唐,老佛爷的事,我们听说了。”索菲轻声说。
“嗯。滨城那边停产整顿了。我们要在五天内,做出十件完美样品。”唐静看着工作台上那些B级品,那些带着“手工温度”的瑕疵,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索菲,安娜,你们是巴黎最好的学徒。如果让你们来做这十件样品,你们需要什么条件?”
索菲和安娜对视一眼。安娜先开口:“最好的面料,绝对稳定的温湿度环境,没有任何干扰的工作台,还有……时间。一件艺术品外套,从裁到成,最少四天。十件,四十天。五天,不可能。”
“那就做最简单的款式。商业款衬衫,月白色,设计最简洁,工艺最成熟。用陈师傅最好的面料,滨城最熟练的工人,在绝对受控的环境下做。五天,十件衬衫,能不能做到?”唐静问。
索菲想了想:“如果只做一件工序,每个工人只做自己最熟练的那一步,而且有老师傅全程盯,质检每道工序都过,也许……可以试试。但需要滨城那边,把每个环节都拆到最细,像瑞士钟表一样精准。”
“好。我让滨城就按这个模式做。你们俩,跟我一起,回滨城。巴黎这边,暂时交给赵岚。”唐静下定决心,“这十件衬衫,必须完美。这是卫东在巴黎的生死线。”
索菲和安娜没有犹豫,点头:“我们跟你去。”
当晚,唐静订了三张最早飞北京的机票,转机滨城。收拾行李时,她看到墙上贴着巴黎秀的合影,照片里每个人都笑着,眼里有光。那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现在,却像隔了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