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工作室里，五个人，眼眶都是红的。连续七天，每天睡不到四小时。但看着挂满三排衣架的衣服，在灯光下静默地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二月九日，秀前最后一次彩排。地点在加列拉宫的主厅，T台已经搭好，灯光调试完毕。唐静带着样衣，索菲和安娜提着大货，梁设计师和苏设计师拿着调整笔记。后台，二十五个模特已经就位，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衣，等待试装。

秀导是个法国女人，四十多岁，金色短发，黑色高领衫，手里拿着对讲机，语速快得像子弹。“第一组，五件艺术品，出场间隔十五秒。音乐起，模特走，到定点，停顿三秒，转身，回。第二组，十件核心款，间隔十秒。第三组，十件商业款，间隔八秒。注意，艺术品的模特，走慢一点，稳一点，要有神性。商业款的模特，走快一点，活泼一点，要有亲和力。明白？”

“明白。”唐静点头。

“现在，试装。从第一件开始。”

模特们像流水线一样上前，试衣，调整，记录。问题层出不穷：这件外套的腰带系法太复杂，模特在台上解不开；这件连衣裙的拉链在背后，模特自己够不着；这件衬衫的领子太挺，模特转头时会卡到下巴……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当场解决。索菲和安娜像变魔术一样，用针线、别针、双面胶，快速调整。梁设计师和苏设计师拿着划粉，在衣服上做标记，记录修改点。

彩排从上午十点持续到晚上八点。除了中午二十分钟的简餐，所有人没停过。秀导的嘴也没停过，批评，指导，催促。唐静的法语听力在这十天里突飞猛进，但此刻，她宁愿自己听不懂那些苛刻的点评。

“这件颜色，在灯光下太暗了！像丧服！”

“这件廓形，模特穿着像桶！没有腰线！”

“这件面料，反光！像塑料！”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身上。但唐静没时间沮丧，只能记下，调整。深驼色太暗？在领口加一条同色系的真丝飘带，增加层次。廓形像桶？在腰部加一条隐藏的抽绳，一拉就有腰线。面料反光？用伊莎贝尔教的蒸汽低温熏烫法，处理成哑光。

晚上八点，秀导终于喊停。“可以了。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基本框架有了。明天，最后一天，解决所有细节。后天，正式秀。不要迟到，不要出错，巴黎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走出加列拉宫，巴黎的夜，冷得刺骨。但五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因为他们知道，衣服，立住了。在巴黎最挑剔的秀导面前，立住了。

回到临时工作室，唐静给林卫东发信息：“彩排结束，问题很多，但可解决。衣服，巴黎认可了。”

林卫东很快回复：“辛苦了。滨城这边，陈师傅和王教授在实验室等你们消息，一夜没睡。东京那边，小野用你们的巴黎故事稳住了客人。所有人，都在等你们后天的秀。别怕，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