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管理呢？谁去管？”郑总监问。

“我去。”陈师傅说，“我在苏州待了三个月，熟悉厂里的人，熟悉工艺。小红可以跟我去，她学得快，能帮我。这边‘温玉坊’，杨秀娟能顶起来。”

“陈师傅，您这身体……”杨秀娟担心。

“还死不了。”陈师傅摆手，“小林，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卫东身上。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三百三十万，赌一个上游工厂，赌冬季系列，赌银座的未来。赢了，供应链的根就扎深了。输了，可能把公司拖垮。

窗外的霓虹灯，依然闪烁。会议室里，时钟的秒针，嘀嗒，嘀嗒。

“赌。”林卫东终于开口，“但分两步走。第一步，先把厂子稳住，恢复生产，保证冬季面料。第二步，再谈债务和股权。陈师傅，您明天就去苏州，带上一百万现金，先把工人工资和高利贷还了，把厂子控制住。我这边，马上联系周先生和华平，谈追加投资。郑总监，你准备接手后的管理方案，财务、生产、采购，都要有专人负责。梁设计师、苏设计师，调整冬季系列的设计，优先保证大衣的生产，其他款式可以简化。王教授，你跟陈师傅去苏州，确保工艺参数稳定。杨姐，滨城这边，你全权负责。大家，有问题吗？”

“没有。”声音整齐，但沉重。

散会后，林卫东一个人留在会议室。他走到窗前，看着滨城的夜景。这个他一手建起来的品牌，现在要向上游延伸，去接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必走之棋。

手机响了，是周启明。

“小林，建军跟我说了。你想接手沈厂长的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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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先生，我们需要您的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三百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华平那边，我要去说服。但你要想清楚，接下一个负债累累的工厂，等于背上一个包袱。而且，做面料和做衣服，是两个行业。你确定要跨这一步？”

“不确定。但不得不走。”林卫东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周先生，您说过，品牌竞争到最后，是供应链的竞争。这次断链，让我看清了，咱们的命脉捏在别人手里。必须拿回来。”

“好。你有这个决心，我支持你。钱，我去想办法。但小林，这条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

“我知道。不回头。”

挂了电话，夜已深。但滨城，无眠。

第二天，陈师傅带着小红、王教授，还有一百万现金，飞往苏州。林卫东留在滨城，和周启明、华平开会，讨论投资方案。杨秀娟在“温玉坊”里，调整生产计划。梁设计师和苏设计师通宵改图。

断链的危机，把所有人逼到了绝境，也逼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苏州那边，陈师傅在第三天传来消息：工人工资结清，高利贷还了，厂子重新开工。老师傅们看见陈师傅，眼睛都红了。他们说，沈厂长走之前，把工艺数据锁在保险箱里，钥匙给了陈师傅。

“沈厂长……可能早就料到有这一天。”陈师傅在电话里说，声音哽咽，“他把钥匙给我，是信得过我。小林，这厂子，咱们必须救活。”

“嗯，必须救活。”林卫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