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联系了几家,”王教授最先开口,“江苏、浙江有三家厂能做三混纺,但工艺参数和咱们的要求有差异。最快的一家,也要下个月才能出小样,大货得十一月。赶不上十月上市。”
“那就调整设计。”梁设计师说,“冬季系列原定五款,三款外套,两款大衣。我们可以砍掉两款大衣,用秋季系列的加厚面料做外套,只保留一款大衣,用现有样品面料少量生产,作为限量款。这样,面料缺口能减少60%。”
“但冬季系列的核心就是大衣。”苏设计师反对,“在东京,没有大衣的冬季系列是不完整的。而且我们宣传已经出去了,‘温玉’冬季大衣是重点。如果砍掉,客人会失望,也会质疑我们的能力。”
“那就推迟。”刘建军在电话里说,“我跟松本沟通,看能不能把冬季系列推迟到十一月,集中做圣诞季营销。但丽新那边,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宣传我们的‘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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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推迟。”林卫东摇头,“银座的竞争,一天都不能等。丽新巴不得我们出问题,一旦推迟,他们就会宣传我们供应链不稳,品质不可靠。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杨秀娟有些急,“面料不会凭空变出来,时间也不会等人。”
会议室又陷入沉默。窗外的滨城,夜色渐深,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在嘲笑。
忽然,陈师傅开口:“沈厂长那个厂,设备还在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说,沈厂长虽然跑了,但厂子还在,设备还在。工人呢?那些老师傅,还在不在苏州?”
刘建军反应很快:“我打听过,工人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但大部分还在等消息。特别是几个老师傅,跟了沈厂长十几年,有感情。设备……厂房封了,但设备应该还在里面。”
“如果,”陈师傅慢慢说,“如果我们把沈厂长的厂子接下来呢?”
会议室里一片抽气声。
“接下来?我们?做面料?”郑总监第一个反对,“我们做服装的,去跨界做面料?设备、技术、管理,完全不懂。而且沈厂长欠那么多债,接过来就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但那是唯一能救冬季系列的办法。”陈师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沈厂长的厂,有现成的设备,有熟练的工人,有‘温玉’和‘轻温玉’的完整工艺数据。我们接手,马上就能恢复生产。债务……可以谈,分期还。沈厂长跑了,但厂子还在运转的可能。如果我们不接,这个厂可能就被债主拆了卖了,那些老师傅就散了。‘温玉’的面料工艺,就真的断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卫东:“小林,咱们做品牌,不能只做下游。这次断链,是教训。供应链的根,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沈厂长的厂,就是咱们向上游走的机会。虽然险,但值得一搏。”
林卫东看着陈师傅。老人的眼神很亮,是那种绝境中看见希望的光。他想起沈厂长在实验室里说过的话:“林经理,以后关键原料,咱们得有自己的渠道。”这话,现在像预言一样应验了。
“接过来,要多少钱?”他问。
“沈厂长欠银行两百万,高利贷五十万,工人工资三十万,供应商欠款大概五十万。总共三百三十万。但设备是旧的,估价也就一百多万。如果我们接,可以跟银行谈债务重组,用设备抵押,分期还。高利贷……得一次性还清,不然利滚利受不了。工人工资必须结清,不然人心不稳。供应商欠款可以谈分期。”陈师傅显然已经算过。
“三百三十万……”林秘书快速计算,“我们现在能动用的资金,大概两百万。还差一百三十万。而且接下厂子,后续运营还要投入,最少还得一百万。”
“钱,我想办法。”林卫东说,“周先生那边,可以商量追加投资。华平如果看到我们向上游整合的决心,可能会支持。关键是,接过来,能不能保证冬季面料按时出来?”
“能。”陈师傅斩钉截铁,“设备是现成的,工艺是现成的,工人是现成的。只要资金到位,恢复生产,最多一周。冬季面料,半个月内能出大货。赶得上十月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