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设备有点小问题，马上修好。”

对讲机里声音不断，车间里忙碌但有序。工人们很投入，因为竞赛，因为奖金。每个组都想拿第一，都想多拿奖金。产量在提升，质量在保持。

第一天，产量三十八件，比前一天多了三件。第二天，四十件。第三天，四十二件。产量在稳步提升，但陈师傅发现，质量有波动。第二天有三件返工，第三天有五件返工。虽然比例不高，但趋势不好。

“不能光求快，要求好。”陈师傅在晨会上说，“返工一件，耽误的时间够做两件。看起来快了，实际慢了。大家要记住，质量是第一位的。宁可慢点，也要做好。做好了一件是一件，做坏了返工更耽误事。”

“陈师傅说得对。”杨秀娟说，“从今天起，评比不光看产量，还要看返工率。产量高但返工多的组，要扣分。产量适中但返工少的组，要加分。质量和产量，要平衡。”

工人们听了，心态调整。不再一味求快，而是求稳，求好。产量回落到四十件，但返工率降到零。实际效率，反而提高了。

三月三日，苏州的丝绸用完的最后一天，产量四十一件，合格率100%。从二月二十三日到三月三日，十天时间，生产了四百零五件，加上之前做好的五百件，总共九百零五件。离一千件的目标，还差九十五件。

而杭州的三十匹丝绸，按计划明天到。三月四日到货，三月五日、六日、七日、八日，四天生产时间，要完成九十五件，平均一天二十四件。按现在的产能，一天四十件，完全够。但前提是，杭州的丝绸要按时到，质量要好。

三月四日，全厂都在等杭州的货。林卫东在办公室，每隔一小时给杭州的钱厂长打一次电话。上午九点，电话没人接。十点，没人接。十一点，终于通了。

“钱厂长，我是林卫东。货今天能发吗？”

“林经理，实在不好意思。”钱厂长的声音很疲惫，“货备好了，但车安排不上。我们厂的车都出去了，外调的车，下雪封路，过不来。可能要晚一天，明天才能发。”

晚一天，发货就晚一天，到货就晚一天。三月五日发货，三月八日到滨城，只剩下三月九日、十日两天生产时间。两天，最多出六十件，不够九十五件。

“钱厂长，不能再晚了。我们船期是三月十日，晚上午发船。三月八日货必须到，我们才有两天时间生产。晚一天，就赶不上船了。”

“林经理，我理解，但真的没办法。车调不到，总不能用人扛过去吧？这样，我尽量协调，今天下午看能不能找到车。但你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真的要明天。”

挂了电话，林卫东心里沉重。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供应链的不可控因素。天气，运输，这些都不是钱厂长能控制的，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林秘书，准备备用方案。如果杭州的货明天才发，咱们怎么办？”

“如果明天发，三月九日到，只有三月九日一天生产时间。一天最多四十件，还差五十五件。这五十五件，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库存的仿真丝顶。仓库有二十匹仿真丝，是以前做内销剩下的。外观跟真丝像，但质地差。做日本订单肯定不行，但可以应急。做出来，当样品，先凑数，等真丝的到了，再替换。”

“替换？衣服都做好了，怎么替换？”

“不替换整件，替换面料。真丝到了，拆了重做。虽然麻烦，虽然成本高，但能保证交期。交期保住了，信誉保住了，以后再赚回来。”

林卫东沉默。拆了重做，一件衣服的工费、辅料、时间，都浪费了。成本增加一倍。但如果不这么做，交不了货，违约，信誉扫地，品牌还没起步就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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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仿真丝，如果明天杭州的货还没发，就用仿真丝顶。但只做最少数量，够凑齐一千件就行。真丝到了，拆了重做，损失公司承担。”

“是。”

下午三点，钱厂长终于来了电话。

“林经理，车找到了！下午五点发车，走夜路，明天中午能到滨城。司机我认识，老司机，路熟，肯定准时到。”

“太好了！钱厂长，谢谢您！货装车了吗？我要跟司机通话，确认细节。”

“装了，正在捆扎。司机姓王，这是我的call机号，你呼他，他回电话。”

林卫东记下号码，立刻呼了司机。五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王师傅，我是滨城卫东服装厂的林卫东。货是您拉吗？”

“是，林经理。三十匹真丝素绉缎，已经装车了，捆好了，盖了帆布。下午五点出发，走104国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到滨城。您放心，我跑了十几年这条线，熟。”

“王师傅，这批货对我们非常重要，关系到公司生死。请您一定小心，开稳点，不着急。安全第一。到了滨城，我请您吃饭，额外给辛苦费。”

“林经理客气了，应该的。我一定安全送到。”

挂了电话，林卫东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只要明天中午货到，下午就能投产，三月五日、六日、七日、八日，四天时间，足够完成九十五件。

“林秘书，通知车间，杭州的货明天中午到。让大家做好准备，货一到，立刻投产，全力冲刺最后九十五件。这几天，全部加班，三班倒，人停机不停。食堂二十四小时供饭，夜班有夜宵。告诉大家，最后冲刺，挺过去，发双倍奖金，放假三天。”

“是！”

消息传到车间，工人们士气大振。最后九十五件，四天时间，平均一天二十四件，比现在的一天四十件轻松多了。而且有双倍奖金，有假期，大家都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