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于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力和心痛。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澜左肩那恐怖的污染伤口,轻轻碰了碰澜的右臂。
“嗯……”昏迷中的澜,似乎感应到了触碰,发出一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身体下意识地、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于伯立刻缩回手,不敢再动。他知道,现在的澜,脆弱得如同琉璃,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彻底破碎。
他艰难地站起身,因为剧烈的咳嗽和身体的虚弱,摇晃了一下,几乎摔倒。他扶住旁边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一片狼藉的洞窟。
祭坛上的碎石,地上“老人”的尸体,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以及澜身上那诡异的创伤……这一切,无不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诡异的战斗。
“老独眼……果然……变成……怪物了……”于伯的目光,落在“老人”尸体额头那碎裂的暗红晶石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又悲凉的神色。他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愿、也不敢去证实。如今亲眼见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这雕像……咳咳……就是……那‘脏东西’的……源头?”于伯的目光,转向祭坛上那堆丑陋的碎石。他虽然不知道“混沌之眼”的名字,但那股残留的、虽然淡薄却依旧让他心悸的邪恶气息,以及这雕像亵渎的、扭曲的造型,无不表明,这就是老独眼守护(或者说被囚禁)的、岛上一切异常和危险的根源。而现在,这“根源”,被地上这个奄奄一息的丫头,用难以想象的代价,摧毁了。
“傻丫头……咳咳……何苦……”于伯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澜,浑浊的老眼中,水光再次浮现。他知道,澜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毁掉这危险的源头。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决绝。但看着澜此刻惨烈的模样,他心中只有沉重的痛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剧烈的咳嗽。现在,不是悲伤和感慨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的空气污浊,残留的邪恶气息虽然淡薄,但对澜这样重伤、濒死、还带着污染伤口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可能让伤势恶化,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异变。
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洞窟深处,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危险,或者,这雕像被毁,是否会引来其他的、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立刻带澜离开!回到上面的洞窟,那里至少空气稍微流通一些,也有他们带来的药品和淡水。
想到这里,于伯不再犹豫。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再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澜左肩那恐怖的污染伤口和右臂那惨不忍睹的创伤,用颤抖的、却异常坚定的手,轻轻地将澜扶起,让她靠在自己同样虚弱、同样颤抖的身上。
澜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骨头和破碎的血肉。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如同冰块。只有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证明着这具残破的身躯里,还倔强地留存着一丝生机。
“咳咳……丫头……坚持住……于伯……带你……出去……”于伯在澜的耳边,用沙哑的、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低声说道。尽管他知道,澜很可能听不到。
他咬牙,用尽残存的力气,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澜背了起来。澜的身体,软软地趴在他佝偻的、瘦小的背上,冰冷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轻……也好重。
于伯站稳身体,因为剧烈的负重和身体的虚弱,他摇晃得更加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腥甜的味道更加浓郁,但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强行稳住身形。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死寂的、充满不祥与邪恶气息的洞窟,看了一眼祭坛上那堆丑陋的碎石,看了一眼地上“老独眼”那开始腐烂的尸体,然后,头也不回地,迈着沉重的、踉跄的、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背着澜,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来时的、向上延伸的、陡峭的、湿滑的石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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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
背上的重量,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本就佝偻的脊背,更加弯曲。膝盖在颤抖,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艰难的声响。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合着洞窟冰冷的潮气,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衫。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微弱的、摇曳的火光(他下来时带了一个简易的火把,插在石阶入口),用意志,支撑着这具同样残破、同样濒临极限的老迈身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石阶陡峭,湿滑。青苔和暗红的污渍,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于伯的脚,踩在湿滑的石阶上,打滑,踉跄,几乎摔倒。但他死死地抓住旁边冰冷的岩壁,用指甲抠进岩石的缝隙,用身体的每一分力量,稳住身形,护住背上昏迷不醒的澜。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如同跗骨之蛆,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混合着腥甜的痰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湿滑的石阶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暗红的血花。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他和背上的丫头,可能就永远留在这黑暗的、邪恶的地底了。
“坚持住……丫头……就快……到了……”于伯用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着,像是在鼓励背上的澜,更像是在鼓励自己。
时间,在这黑暗的、陡峭的、向上延伸的石阶上,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于火把光芒的、微弱的、昏黄的光亮。
是洞口!是上面那个堆放物资的洞窟!
于伯浑浊的老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他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加快了脚步,踉跄着,背着澜,冲出了那向下延伸的、黑暗的、邪恶的石阶甬道,重新回到了那个相对宽敞、空气也稍微流通一些的洞窟。
“呼……呼……咳咳……咳咳咳……”
一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于伯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一直强压着的剧烈咳嗽和虚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扑倒,但他死死地护着背上的澜,在倒地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身体,让自己先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而澜,则软软地、安全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