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剜毒

“啊——!!!”

林卫东的惨叫声,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在空旷寒冷的荒滩上,凄厉地响起,甚至压过了寒风的呜咽。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眼球因为剧痛而凸出,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死死地抠进旁边冰冷的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身体像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扭动,试图挣脱那剧痛的源头,挣脱老人那只铁钳般的手。

但老人的手,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不仅如此,林卫东甚至感觉到,老人捏着他手腕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一股冰冷、但带着奇异力量的气息,从老人手指接触的地方,传入他的手臂,如同冰冷的铁水,瞬间灌入他手臂的血管和经络,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意志,强行压制住了他手臂肌肉的本能抽搐和反抗,也似乎……暂时阻断了那冰冷侵蚀向上蔓延的路径?

剧痛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林卫东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右手掌,仿佛被丢进了滚油和冰窟的混合体,又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带着冰冷口器的虫子,正在他的皮肉之下、骨骼之间,疯狂地啃噬、钻咬、撕扯,要将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最深处,活生生地挖出来。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却又被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强行钉在清醒的边缘。

那截暗沉、尖锐的骨头尖端,已经深深刺入了他掌心那道伤口的中心,刺破了血痂,刺入了下方那红肿、发暗、隐隐有幽光闪烁的皮肉深处。没有鲜血涌出。伤口处,只有一种粘稠的、暗沉发紫的、如同腐败脓液、又混合了某种冰冷金属光泽的、极其诡异的液体,极其缓慢地、一滴一滴地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嗤”的、极其轻微的、仿佛能腐蚀地面的声响。

而骨头刺入的地方,周围的皮肉,正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皮肤下的幽紫色光点,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疯狂地闪烁、汇聚,向着骨头刺入的伤口处涌来,仿佛飞蛾扑火,又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吸力强行牵引、聚集。皮肤表面,以伤口为中心,一圈圈诡异的、如同涟漪般的暗紫色纹路,迅速扩散、蔓延开来,那些纹路扭曲、诡异,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邪恶的符文,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妖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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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林卫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截刺入他皮肉的骨头,似乎活了过来。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带着某种诡异韵律地、震颤、蠕动着。每一次震颤和蠕动,都伴随着一股更加剧烈的、混合了冰冷和灼热的、如同刮骨剜心般的剧痛,同时,也似乎将他皮肉深处、甚至骨髓之中的、某种冰冷、粘稠、散发着微弱幽光的、如同活物般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剥离、吸附、牵扯出来,汇聚到骨头刺入的尖端。

“呃……嗬……嗬……” 林卫东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吼,口水混合着因为剧痛而咬破嘴唇流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全身被冷汗浸透,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冷,让他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视线因为剧痛和泪水而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地、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那只正在发生恐怖变化的手掌,看着那截诡异蠕动的骨头,看着那不断渗出、滴落的、暗沉发紫的诡异液体。

时间,仿佛被这极致的痛苦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卫东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无休止的、如同凌迟般的剧痛中,被反复撕裂、锤打、研磨,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痛苦的感知,和一丝微弱的、不肯放弃的、要救师傅的执念,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意识的最深处,摇曳、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已经过去了漫长的一炷香时间。

老人那干枯的、捏着骨头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精准、稳定、仿佛演练过千百次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一剜、一挑、一收的动作。

伴随着这个动作——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如同撕裂某种粘稠、坚韧、活物般的声响,从林卫东的掌心伤口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尖锐、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最后爆发的火山,猛地从伤口处炸开,瞬间席卷了他整个手臂,甚至半边身体!林卫东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昏死过去。

但就在这剧痛达到顶点的瞬间,他感觉到,那截一直深深刺入他皮肉的骨头,被拔了出来。

同时被拔出来的,还有一点东西。

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不,不是消退,是转化。一种空荡荡的、带着冰冷麻木余韵、却又混合了某种诡异轻松感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取代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充斥了他整只右手掌。手掌依旧冰冷、麻木,但皮肤下那种活物般蠕动、闪烁、试图向上蔓延的、冰冷幽光的、令人心悸的感觉,似乎……消失了?至少,大大减弱了。只剩下伤口处火辣辣的、残留的刺痛,和一种被强行掏空了某种核心东西后的、怪异的空虚感。

林卫东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一条离水的鱼。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那场酷刑般的“治疗”中被抽干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得冰冷,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眼,看向自己的手掌,也看向老人那干枯的手,和那截刚刚从他掌心拔出来的骨头。

他的掌心,伤口处,此刻正汩汩地流出暗红色的、正常的血液。虽然颜色依旧有些暗沉,带着不健康的色泽,但至少,是血,不再是那种粘稠、暗紫、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诡异液体了。伤口周围的皮肤,那些如同活物般蔓延、闪烁的暗紫色纹路和幽光,也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散,只剩下一些不健康的、深紫色的瘀痕,仿佛严重的淤血。整只手掌,依旧冰冷、麻木、僵硬,皮肤呈现一种失血过多的、不正常的青白色,但至少,皮肤下那种活物般蠕动、侵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大大减弱、几乎消失了。那冰冷的、向上蔓延的刺痛感,也停滞在了手肘附近,不再继续向肩膀和心脏蔓延。

有效!这诡异、恐怖、如同酷刑的“剜毒”,似乎……真的有效!至少,暂时阻止了那冰冷侵蚀的蔓延!

林卫东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弱的狂喜,但随即,这狂喜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瞬间冻结,转化为更深的、难以名状的恐惧和寒意。

老人的手中,那截暗沉、尖锐的骨头尖端,此刻,正扎着一颗东西。

那是一颗……米粒大小、形状极其不规则、仿佛还在微微蠕动、变幻的、暗沉到近乎黑色、但核心处却闪烁着一点极其微弱、冰冷、妖异、幽紫色光芒的、胶质状的东西。

它被骨头的尖端,精准地刺穿、挑起,悬在离骨头尖端不到半寸的空气中。它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拥有生命般、一涨一缩,每一次涨缩,那核心处的幽紫色光芒,就随之明灭闪烁一下,如同一颗微型的、冰冷邪恶的、跳动的心脏。在它周围,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暗淡了一些,仿佛光线都被它那暗沉的颜色和幽光吸收、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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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毒芽”?从他手掌皮肉深处,被硬生生“剜”出来的、“刚刚要凝、还没凝成的、最烈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