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稳了。
至少能撑到下一波攻击来之前。
可他撑不住了。
十年阳寿烧得干干净净,连带着从小攒的那点福报、高考前突击能不挂科的运气、抽奖从没中过“谢谢参与”之外的欧气,全被灭煞符一口吞了。意识开始断片,记忆跟打乱的PPT似的,一页一页往眼前飘:
十二岁那年,他在殡仪馆第一次学给死人化妆,手抖得把口红涂到了颧骨上,被师傅骂了半宿;高考那天,瘸叔骑着破三轮车送他去考场,半路车胎爆了,俩人推着车跑了三里地,到考场时他的白衬衫全湿透了;张薇第一次化形那天,穿了条黑裙子站在焚化炉前,手指攥着衣角问他:“我要是不走,能留在这儿吗?”
这些画面越清楚,他越明白自己快没了。
就在这时,胸口那枚从没离过身的罗盘,突然裂了。
不是被外力砸的,是从里面自己炸开的,像熟透了的西瓜,“啪”一声脆响,分成了两半。一道字迹从裂缝里浮出来,墨色里带着点金,就一行小字:“用我教你的东西,拯救该救之人。”
是李半仙的笔迹。
老头这辈子没写过什么遗书,但这字,陆平安死都认得。当年学《风水灵异录》,老头每次教新咒,都要在黄纸上写一遍,写完还得往纸上啐口唾沫,说这是“开光”,让字里藏着劲。这字,早刻进他脑子里了。
陆平安想动,想伸手去碰那行字,可他连自己的手在哪都找不到了。
他只剩一个念头:我还记得。
他把最后一点意识往地脉里沉,念出了《风水灵异录》的起首咒。不是为了杀敌,也不是为了破阵,就为了——让这行字,留在天上。
咒语刚落,罗盘的碎片在半空转了个圈,接着炸成了光点,每个光点上都刻着那行字,像弹幕似的飘在防护罩内侧。整座城市的上空,全是“用我教你的东西,拯救该救之人”,一遍又一遍,绕着屏障飘。
张薇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你做到了……”
这次更轻,像老式录音机卡了带,顿了一下才把声音放出来。防护罩又轻轻颤了颤,刚才没合严的裂纹彻底拢上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