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叉子还在我手里,尖头沾着一缕蓝光,像是刚从数据海里捞出来。我低头看了眼,没松手,也没扔。
这玩意儿动过一次,不是梦。
我把叉子轻轻插进桌角那桶泡面的残渣里,面饼歪了半边,叉子立得笔直,像根旗杆插在废土上。它不动了,但那点荧光还在顺着金属纹路爬,慢得几乎看不出来。
“回来了?”岑烈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嗓门还是跟拖拉机过铁皮桥似的。
我没应他,只听见他抬脚踹了下工位隔板——哐!一声闷响,熟悉得让人想笑。这破板子三年前就被他踹出裂痕,每次震动都带点回音,现在照样。
裴昭坐在我右边,顺手按了开机键。屏幕亮了,灰底白字弹出一行进度条:【创世权限15%加载中】。
打印机也在这时吐了张纸。
墨无痕冷笑一声,鬼手甩出一根丝线缠住纸张拖过来,扫了一眼就扔桌上:“乱码,但格式是人事部通报模板。”
我盯着那张纸。字体、行距、页眉logo,连错别字位置都对得上上周被删掉的那份《关于禁止在办公区喂养使徒幼体的通知》。
太齐了。齐得不像现实,像谁照着记忆复刻了一遍。
安图恩趴在我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原本空荡荡的照片墙,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影像。
一张都没拍过。
可每一张都认得。
裴昭穿着女巫裙摆搅茶杯,魔杖一转,热气凝成爱心飘起来;岑烈戴着机甲眼敲代码,屏幕上滚着“加班费结算失败”,他一边骂娘一边用触须改数据库;墨无痕坐在一堆骸骨搭的王座上,左手点鼠标,右手端咖啡,游戏界面是蜘蛛纸牌,还剩三张没翻。
最中间那张,是我。
穿着褪色卫衣,背对着镜头站在服务器前,手里拿着U盘,像是要插进去,又像是在犹豫。
我走近几步,伸手碰了下裴昭那张照片的边框。
指尖刚碰到相纸,画面突然停了。茶杯上的热气定格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同一秒,现实里的裴昭猛地打了个喷嚏。
“谁念我?”他揉着鼻尖,抬头四下看,“刚才那一瞬,感觉有人摸我后颈。”
我没说话。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进度条还在走,16%了。
系统呢?
我闭上眼,在脑子里默念:【检测环境真实性】。
没反应。
我又嘟囔:“要是觉得这场景顺眼……给点提示呗。”
话音刚落,左眼罩内侧一闪,微弱得像灯泡接触不良。
下一秒,《野狼disco》的鼓点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一看,太刀靠在椅背上,刀身正一圈圈泛光,节奏和音乐完全同步。那首土到掉渣的歌,一句句往外蹦:“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