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歪在那儿,冒烟的口子像张开的嘴,叉子还插在裂缝里,眼罩搁手边,温得像刚蒸好的包子。我蹲下,顺手捡了张飘到脚边的彩色纸片。
“#127:陆沉行为异常——疑似故意用土味BGM污染数据流,需净化三次。”我念完,差点笑出声,“这老太太真当自己是班主任?还记考勤呢?”
裴昭站旁边,指尖划过一叠贴得严丝合缝的便利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不是随手记的。颜色分类、编号排序,边缘对齐误差不超过半毫米……她把整个服务器当待办清单用了。”
“那咱是不是该给她送个日程本?”我咧嘴,“省得她浪费文具。”
岑烈一脚踹开堆成山的黄纸堆,哗啦一声,几十张便利贴飞起来,全写着“修复陆沉导致的世界线崩坏”。“全是老子的名字?”他瞪眼,“我还以为自己是个隐藏BOSS!结果是维修工?”
话没说完,墨无痕突然抬手,鬼手贴在一块裸露的电路板上,脸色一沉:“别动。深层还有脉冲,频率极低,但没停。像心跳,还没死透。”
我们仨立马收声,盯着那堆层层叠叠的便利贴墙。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密密麻麻糊满每寸金属,连散热槽都被塞了小条子,写着“此处风道紊乱,建议陆沉闭嘴十分钟”。
“她这是强迫症晚期吧?”我戳了戳一张贴纸,刚掀开一角,旁边立刻“啪”地弹出一张蓝条补上,严丝合缝,跟自动美颜似的。
“不止是习惯。”墨无痕声音压低,“这是她的意识结构。秩序就是她的命门。一旦乱了,系统会自启防御。”
“那咱就让她乱。”我盯着那堵五颜六色的墙,忽然笑了,“她不是怕乱吗?咱给她整点整齐的乱。”
“你又想干嘛?”岑烈警惕地看我。
我没答,弯腰拔出叉子,走到主控接口前,蹲下,把叉子插进去,心里默念:“这电路布局……挺顺眼。”
【叮】
系统无声响应。
下一秒,叉子发光,粉紫色的光晕顺着线路蔓延,整片便利贴区域开始泛起微光,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唤醒。
然后——它们动了。
所有便利贴同时翻转,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风吹动,却又整齐得诡异。接着,第一排红纸轻轻摆动,第二排蓝纸同步起伏,第三排黄纸跟着节奏翻折……
它们跳起来了。
动作统一,节拍精准,从边缘到中心,层层推进,宛如一场由十万张纸片组成的机械舞团,在服务器内部跳起了《极乐净土》。
“卧——”岑烈张大嘴,“它们在跳舞?!”
“不是舞。”我盯着那行行翻飞的纸片,笑出声,“是秩序在发疯。”
裴昭眯眼:“它们的动作完全同步,没有延迟,甚至连翻折角度都一致……这种整齐本身,就是最大的混乱。”
“对。”我点头,“她追求绝对秩序,可现在,秩序本身失控了。系统不知道该归类为‘正常运行’还是‘严重故障’。”
话音刚落,主机深处“嗡”地一声尖鸣,警报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