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扭曲、撕裂、躁动的动作全部定格。接着,一层霜从接触点开始蔓延,速度快得看不清,眨眼工夫就把整个漩涡裹了进去。
咔。
咔咔咔。
声音像冬天湖面结冰,一层层叠着响。黑紫色的数据流被冻进冰里,颜色一点点变浅,最后整团乱流变成了一座通体晶莹的冰雕,立在服务器堆中间,足有三层楼高,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我喘了口气,拄着刀站稳。
冰雕里面,还能看见一些残影。最显眼的是赫尔德的幻影,正抱着一台老式服务器哭,眼泪悬在半空,嘴张得老大,像是在尖叫,但声音被冻住了。
我咧了下嘴:“五元一张,拍照留念。”
罗特斯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死死抱住脑袋,嘴里念叨:“别拍了……我不想上镜……”
他那头精心打理的直发现在跟鸡窝似的,脸上残妆混着冷汗,眼神发直,估计还没从“备份盘碎了”和“被泥巴收编”这两件事里缓过来,现在又来个冰风暴,精神已经半报废了。
初代阿修罗蹲在冒烟的机箱上,正拿新捏的粘土补第二根断触须。他抬头看了眼冰雕,啧了一声:“这制冷效果不错啊,回头给我办公室也整一座,省空调费。”
我没理他,走到冰雕前,伸手敲了敲。
声音清脆,跟敲玻璃差不多。
里面赫尔德的脸还凝固在崩溃状态,手指抠着服务器外壳,像是想把它抱走。可惜现在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就跟景区纪念品店里那种“永恒的拥抱”水晶球一样,只能永远定格在最丢脸的瞬间。
我收回手,瞥见冰面折射出我们几个的倒影:我歪着站,刀拄地;罗特斯缩成一团;初代阿修罗一手捏泥一手叉腰;安图恩从壳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只有冰层深处偶尔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内部应力在释放。
我抬脚,轻轻踢了踢冰雕底座。
“还挺结实。”我说。
罗特斯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地扫过来,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没吭声。
他嗓音发颤:“你故意不拦我激活私密存储库……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为了让我亲眼看着一切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