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此时前路既定,暗劲亦成,心中大快,畅美难言,只觉得这天幕上的群星都是如此亲切,这幽深的夜色都是如此温柔。
翌日一早。
吃罢早饭,即将分别。
王守仁道:“林贤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平之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没有正面回答,笑道:“小弟打算即刻返回福州,自此闭门苦读,准备来年二月参加县试。”
王守仁不禁大快,笑道:“以贤弟的才学,只要稍加小心,院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甚至院案首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在他看来,林平之既然已经决定要参加科举,那便必定会一直走下去,直至进入仕途;既已要走仕途,便不会再与那些江湖草莽为伍,他也就不必担心林平之浪费了这一身才华。
林平之亦笑道:“小弟便借伯安兄吉言了!”
微微一顿,林平之道:“伯安兄呢,可还要去贵州龙场赴任?”
王守仁哈哈一笑道:“愚兄原本倒还有些迷惘,但与贤弟论道近月之后,我倒是想明白了。”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愚兄此次罹遭庭杖,贬谪龙场,虽是奇耻大辱,但对我而言,却未必全然是坏事。”
“贵州龙场虽然偏远蛮荒、远离中原、瘴疠横行、湿热多疫,但却既无丝竹之乱耳,亦无案牍之劳形,无正是一个磨炼心性、苦做学问的好地方。”
“听说那里‘万山丛薄,苗、僚杂居’,尚是未开化之地,愚兄还可以尝试施以教化。”
“或许,这龙场,便是愚兄圣贤之路的起始!”
“因此,我已决定,先北上南京拜见家严,然后便前往龙场,去做那驿丞。”
林平之道:“伯安兄身处逆境而不忘砥砺前行,心居偏远却犹记修行教化,当真有古圣贤之风。”
“小弟相信,伯安兄他日定能建立真三不朽之功业,成为真正的在世圣贤。”
王守仁哈哈大笑,道:“贤弟倒是对愚兄信心十足啊!”
“为了让贤弟谶言成真,愚兄此后也必会竭心尽智,立德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