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神医”马援平定牛疫,活牛无数,安定了关中根本,使得天工院“利国利民”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而在天工院东南隅那处僻静而忙碌的“材釉所”内,另一项始于“雅玩”、却终于“大用”的技艺革新,也在屈炎及其团队孜孜不倦的探索下,迎来了硕果累累的收获季节,其影响甚至直达天听,悄然改变着皇室宫廷的日用器具体系。
自屈炎以楚地“秘色釉”技艺惊动始皇,获赐“星汉釉”之名,并受命主持“材釉所”以来,这位沉默寡言的陶匠,便将其全部的精力与才华,投入到了两方面的研究中:一是继续精进家传秘色釉,探索其艺术表现的极致,完成始皇“使国之重器,亦可得此‘星汉’之光华庇佑”的期许;二是将釉彩之术从纯粹的审美领域,大力推向实用领域,尤其是满足天工院自身对功能性涂层的迫切需求。
在艺术釉方面,屈炎并未满足于“星汉釉”的成功。
他深知,釉色之妙,在于对矿物、温度、窑变不可控因素的精准把握与偶然天成。
在禽滑厘推荐的几位精通矿物学的墨家弟子协助下,他对“星汉釉”的配方进行了更加精细的分析与调整,尝试引入更多种类的微量呈色矿物,并严格控制窑内不同区域的温度与气氛,以期获得更稳定、更多样、更具表现力的釉色。
经过数百窑的试验,失败者众,成器者稀,但每一次失败都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终于,在夏末的一次烧制中,屈炎得到了数件令他自己也惊叹不已的精品。
一件梅瓶,通体施以一种他新调制的“雨过天青”釉,釉色澄澈如秋日晴空,又仿佛蕴着一层江南烟雨般的朦胧水汽,釉面光滑如镜,却又在转折处自然形成如冰裂又如流霞的微妙纹理,清雅绝伦。
一件弦纹尊,则披上了浓烈如火焰、却又在火焰深处透出隐隐金丝的“霁红”釉,炽热奔放,华贵雍容,仿佛凝聚了落日熔金的最后辉煌。还有几件小杯,釉色或如嫩芽初绽的“豆青”,或如深海幽光的“秘蓝”,或如蜜蜡凝脂的“娇黄”,皆温润可人,各具风姿。
这些器物,不仅釉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其造型也融入了秦风提出的一些简洁、大气的理念,去除了繁复的堆饰,更注重线条的流畅与整体的气韵,与瑰丽变幻的釉色相得益彰,呈现出一种既古雅又新颖的皇家气派。
与此同时,在实用釉的研发上,材釉所更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针对军械防锈需求,屈炎团队在“铁釉”的基础上,通过调整配方和烧成工艺,成功研制出了附着更牢、硬度更高、耐腐蚀性更强的“二代强化铁釉”。
经测试,涂覆此釉的铁制零件,在模拟恶劣环境中,其防锈寿命延长了数倍。
韩信得知后大喜,立即要求在所有新造弩机关键部件、骑兵甲片连接处等易锈部位,推广使用此釉。
针对耐高温需求,材釉所与冶铁坊合作,开发出了专门用于高炉、冶炼坩埚内壁的“耐火衬釉”,显着提高了这些高温容器的使用寿命,减少了因炉衬损坏导致的整修停工时间,间接提升了冶炼效率与安全性。
更令人惊喜的是,屈炎在一次尝试将釉料与不同粘结剂混合,以期获得低温固化涂层时,无意间将一种特定矿物粉、桐油和生漆混合,涂在木板上,待其阴干固化后,竟形成了一层坚硬、光亮、且具有一定防水能力的漆膜。
虽然与真正的釉彩原理不同,但这启发了材釉所探索“非烧制功能性涂层”的新方向。
他们尝试将一些具有防虫、防霉、甚至微弱荧光特性的矿物粉末,掺入漆、胶之中,制成特种涂料,用于仓库木架、重要文书匣、甚至夜间需识别的标记物上,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