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我水……” 一声微弱几不可闻的呻吟响起。
阿骨力猛地一震,连忙凑过去:“大单于!大单于您醒了?” 他手忙脚乱地解下水囊,小心地凑到冒顿唇边,滴了几滴清水。
冒干裂的嘴唇接触到清水,微微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阿骨力焦急的脸上。“阿……阿骨力……这是……哪里……我们……败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大单于,我们在阴山里,暂时安全了。” 阿骨力强忍悲痛,低声道,“秦狗被我们甩掉了。您受伤很重,别说话,好好休息。”
“败了……二十万大军……完了……” 冒顿的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骄傲如他,枭雄如他,此刻也忍不住流下了英雄泪。不是为身上的伤痛,而是为那灰飞烟灭的霸业,为那葬身饮马川的忠诚勇士,为匈奴刚刚升起便骤然陨落的希望。
“左贤王……右贤王……他们……” 冒顿艰难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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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力低下头,声音哽咽:“左贤王……被秦人的妖火炸死了……尸骨无存……右贤王、大都尉、当户……好多贵人,都没能冲出来……阿胡儿大当户为了引开追兵,也……” 他说不下去了。
冒顿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那锥心刺骨的悲痛和悔恨。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那眼中,曾经的锐利、雄心、暴戾,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灰败,以及一丝深埋的、毒蛇般的怨毒。
“还有……多少人?” 他问。
阿骨力清点了一下,惨然道:“跟着我们逃进山的,连大单于在内,还有二十三人,人人带伤,战马……只剩十一匹,多是伤马。粮食……不足三日。”
二十三人……不足三日粮……冒顿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窟。来时二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气吞万里如虎。归时,身边仅剩二十三个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躲藏在阴冷的山沟里,苟延残喘。
“秦人……蒙恬……还有那个会妖法的秦风……” 冒顿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仇恨,“此仇不报……我冒顿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