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联军的怒吼,惊散了天上的流云。冒顿举起金刀,直指南方:“出征!”
滚滚铁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燕然山南麓倾泻而下,漫过草原,向着阴山,向着河南地,向着秦帝国北疆,奔腾而去。
马蹄声震动大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这一次,匈奴不再是袭扰,不再是掠边,而是以倾国之兵,在新任大单于的亲自率领下,发动了旨在夺回河南地、甚至威胁关中本部的战略性决战!
几乎在匈奴誓师的同时,阴山以北的秦军斥候,就发现了这异常庞大的军队调动。
数骑浑身浴血的斥候,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一道道烽燧,将警讯传回。
“狼烟!狼烟起了!”
阴山沿线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燃起了冲天的狼烟,黑烟笔直,在晴朗的夏日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敌军大举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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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昼夜不息传向咸阳,也传向北疆各要塞。
镇胡堡,北疆防线核心。
蒙恬站在新加固的城头,望着北方天际隐约的烟尘,面色凝重如铁。他刚刚接到斥候的详细回报:匈奴新任单于冒顿,联合东胡、月氏,纠集二十万骑,已越过大漠,前锋已抵近阴山北麓,其势汹汹,直扑河南地而来。
“二十万……冒顿小儿,好大的手笔。” 蒙恬冷笑一声,但眼中并无轻敌之色。
他知道,这次不同以往。
冒顿能迅速整合内部,甚至拉来外援,其人心机手段,远超其父头曼。
此番倾巢而来,必有倚仗,志在必得。
“大将军,匈奴来势凶猛,且联合东胡、月氏,其势不小。
我军新经漠北之挫,虽经休整,兵力、马匹尚未完全恢复。
是否暂避锋芒,依托城塞固守,待其师老兵疲,再行反击?”
副将涉间建议道。
王离、苏角等将领也面有忧色。
敌我兵力对比悬殊,且匈奴挟新单于之威,士气正盛。
蒙恬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城外正在抢收庄稼的屯田军民,扫过远方连绵的秦军堡垒和身后广袤的河南地。
“不能退。河南地新附,民心未稳。
若退守城塞,将城外土地、屯田、百姓尽数弃于胡虏,则一年心血,毁于一旦。
更会助长匈奴气焰,使其站稳脚跟,劫掠粮草,反使我军困守孤城,局势被动。”
他手指沙盘,沉声道:“冒顿挟众而来,其意在速战,一举击溃我军主力,夺回河南地。我若固守,正合其意,可从容劫掠,断我粮道。唯有主动迎击,挫其锋芒,方可保河南地无虞,保北疆安宁。”
“然敌众我寡,且多骑兵,野战恐不利。” 王离皱眉。
“敌众,然其联军,各怀心思,号令难一。我寡,然我军令统一,装备精良,且有坚城可恃,并非无根之木。”
蒙恬眼中精光闪烁,“此地,便是我为匈奴选定的葬身之地!”
他手指沙盘上阴山以南、黄河“几”字弯内一片相对开阔,但背靠山陵、侧有河流、前方地势略有起伏的区域。
“此处,名曰‘饮马川’。背靠山陵,可防敌骑迂回;侧有河流,可护我侧翼;前方地势略有起伏,可稍阻骑兵冲锋,却不妨碍我弓弩发扬火力。
我军可背山面水列阵,以武刚车、楼车结阵为砦,强弓劲弩居前,骑兵两翼游弋。
匈奴欲攻,必先冲我车阵,挫其锐气,耗其兵力,待其疲惫,我以精骑突出,可破之!”
“然,二十万骑,冲击之势,恐非车阵可挡。” 苏角仍有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