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那道冰墙真的达到一人多高,连绵不绝,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微光时,匈奴人开始动摇了。
这墙看起来……很结实。
战马能跃过去吗?撞上去会怎样?更重要的是,秦军有了这道墙作为屏障,弓弩手就可以躲在后面放心射击,骑兵冲锋的威胁将大大降低。
“射几箭试试!”千夫长下令。
几十名射雕者张弓搭箭,锋利的骨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射向冰墙。
“夺夺夺!” 大部分箭矢深深嵌入冰层,但未能穿透。
少数射在冰土混合处的,更是被弹开。冰墙的坚固程度,超出了匈奴人的预料。
“这……”匈奴千夫长脸色难看。
夜袭的最佳时机正在流逝。
秦军有了这道墙,虽然不高,但足以打乱骑兵冲锋的节奏。
而他们如果下马步战去攀爬这道滑溜溜的冰墙……那简直是弓箭手的活靶子。
就在匈奴人犹豫不决时,秦军这边,冰墙的主体已经基本完成。
墨家子弟指挥士卒,在墙头泼水,形成光滑的斜面,更增攀爬难度。
同时,在冰墙后方,真正的营垒构筑也在抓紧进行。
挖掘壕沟,树立木栅,布置拒马,搭建帐篷……有了冰墙作为屏障,秦军可以从容不迫地进行这些作业。
腹?站在冰墙后方一处临时搭起的高架上,清冷的目光扫过远处影影绰绰的匈奴骑兵。
他知道,这道仓促筑起的冰墙,并非坚不可摧。
如果匈奴人用火攻,或者集中兵力猛攻一点,还是有可能突破。
但它的作用,已经达到了——为秦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挫败了匈奴趁夜袭扰的企图,更重要的是,极大地提振了秦军的士气。
“墨家钜子,真乃神人也!”苏角看着眼前这道在寒风中屹立、散发着凛冽寒气的三里冰墙,忍不住由衷赞叹。
一夜之间,化腐朽为神奇,变天堑为通途,这就是墨家机关术的威力吗?
“将军过誉。此乃因地制宜,借天时之力罢了。”
腹?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神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些许自得。
墨家之学,用于守御,用于安军,用于利天下,便是如此。
远处,匈奴骑兵又徘徊了一阵,最终在头领不甘的呼哨声中,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黑暗的河谷尽头。
他们放弃了这次夜袭。
那道在星光和火把映照下,晶莹而诡异的冰墙,给这些草原勇士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秦军大营,篝火燃起,驱散了部分寒意。
士卒们围着火堆,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兴奋地谈论着刚才“筑冰城”的神奇一幕。
对墨家,对这些“工匠”,他们眼中多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信赖。
而冰墙,在凛冽的北风中,继续冻结,变得更加坚硬。
它像一道沉默的银色防线,护卫着疲惫的秦军,度过了北疆征途上的第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墨家机关术,首战告捷,不费一兵一卒,却胜似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