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肃然道:“回陛下,古籍记载与海商传言,多有提及。
东海之外有倭人列岛,更东则大洋浩瀚,或有大陆。
南海之南,岛屿星罗,物产迥异。臣确曾于古籍中见有‘甘薯’、‘玉米’之载,耐旱耐瘠,产量极高。
然大海茫茫,风涛险恶,寻之不易。需造坚船,练水师,识天象,通海路,徐徐图之。
眼下,当以探索近海、连通百越沿海、与朝鲜、倭地通商为第一步。”
始皇眼中异彩连连:“东探海洋,非为虚无缥缈之仙山,实为开拓疆土、互通有无、寻觅良种!
此事,亦由天工院牵头,少府、水衡都尉配合。先造大船,训练水手,绘制海图。待船坚兵精,便可扬帆出海,为我大秦,开万顷波涛!”
最后,始皇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盘西部,那片代表河西走廊和西域的黄色区域。
“西通商路。月氏、乌孙,乃至更西之大夏、安息,皆可通商。丝绸、瓷器、漆器,为我所长;骏马、美玉、葡萄、苜蓿,乃至他国奇技,为我所需。此路若通,则财货流通,边关可因商而富,西域诸国,亦可为我藩屏,共御匈奴。”
他看向李斯:“李斯,此事由你总领,会同治粟内史、典客,拟定章程。设关市,护商旅,派使者,广宣扬我大秦国威物阜。沿途可设驿站,驻精兵,保道路通畅。此乃‘丝绸之路’,当使其名副其实!”
李斯躬身:“臣,遵旨。必当悉心筹划,使我大秦货物,流通西域,远播万里。”
始皇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如炬,扫视着沙盘上他刚刚指点过的四方疆域,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此即未来二十年,我大秦之国策!北定匈奴,移民实边,断其根本;南抚百越,水陆并进,开疆拓土;西通商路,怀柔远人,以商富边;东探海洋,造舰练兵,觅地寻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而这一切之根基,在于内政!在于富国强兵!天工院之‘格物’新技,便是强国之本!改良农具,兴修水利,以增粮食;精研百工,改进军械,以强兵甲;修筑道路,沟通四方,以利行旅;探索新学,破除蒙昧,以开民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扶苏和秦风身上:“扶苏,你需总揽内政,抚民以宽,驭臣以严,推新政,用贤能,使国无闲人,野无荒田。秦风,你掌天工院,当汇聚天下巧思,穷究万物之理,将‘格物’之力,用于国计民生,用于开疆拓土!李斯、蒙恬、蒙毅,尔等各司其职,同心协力!”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或许需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然,朕有此心,有此志!尔等可愿,与朕一同,为这大秦江山,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四方宾服、物阜民丰、基业万世的——‘大秦日不落’之宏图?!”
“大秦日不落!”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书房中炸响,在每一位重臣心中激荡。
它不仅仅是一个口号,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一个要将大秦的威仪与文明,播撒到已知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终极梦想!
李斯、蒙恬、蒙毅、扶苏,乃至秦风,皆被始皇这气吞山河的雄心所震撼,热血沸腾。他们齐齐躬身,声音铿锵,如同宣誓:
“臣等(儿臣)愿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开创万世基业!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墙壁的巨大疆域图上,仿佛与那万里山河融为一体。
一项决定帝国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命运的宏大战略,就在这间书房里,在这巨大的沙盘前,被始皇赢政,这位千古一帝,清晰地勾勒出来。
而天工院与“格物”之力,被置于这宏图的核心,成为撬动时代的杠杆。
北定、南抚、西通、东探。
内修政理,外拓疆土。
一个属于大秦的、波澜壮阔的大航海与大开拓时代的前奏,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