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牢牢掌控着它,为朕所用,为强秦所用,那么今日你所拥有的一切,无人能夺,朕,亦会护你周全。
你的天工院,你的‘格物’之道,方可继续前行。”
“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若有一日,此物失控,或你心生异志,或你无力掌控……那么,今日朕能予你一切,他日,朕亦能尽数收回。
而且,那些嫉恨你的人,会比朕更快、更狠地扑上来,将你,连同你珍视的一切,撕得粉碎。”
静室中,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始皇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剖开了重重恩宠之下,那残酷而真实的权力逻辑。
赏赐是甜美的蜜糖,也是沉重的枷锁;荣耀是闪亮的光环,也是吸引明枪暗箭的靶心。
“雷霆”是强大的力量,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秦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迎向始皇的目光,沉声道:“陛下教诲,臣铭记五内。
‘雷霆’之力,源于陛下信重,源于天工院上下心血。
臣必竭尽全力,使其永为陛下之剑,大秦之盾,绝不容有失。
臣之一身荣辱,皆系于陛下,系于大秦。
若有二心,或力有不逮,甘受天诛。”
他的回答,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语气坚定,目光清澈。
始皇凝视他片刻,缓缓靠回软榻,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复杂的笑意。
“朕信你。否则,也不会与你说这些。记住今日之言。去吧,好生做事。北疆,朕还等着你的‘雷霆’,为蒙恬开路。”
“臣,告退。”秦风起身,恭敬行礼,缓缓退出静室。
门外,夜凉如水。
咸阳宫的灯火在夜色中连绵不绝,如同星河倒悬。
秦风走在寂静的宫道上,身后是刚刚获得的、足以令人疯狂的富贵荣宠,前方是充满机遇与未知、也遍布陷阱的“格物”之路。
始皇的话,犹在耳边。护身符,亦是催命符。
他握了握袖中那枚尚带余温的夜光璧,触手冰凉。
恩荣至极,是奖赏,是信任,也是一道无形却更加坚固的牢笼,将他与帝国的命运,与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从此,他真的再无退路。
唯有向前,不断向前,在帝王的期许、同僚的嫉恨、暗处的杀机,以及自身对“格物”之道的追求中,走出一条或许能照亮时代,也或许会将自身焚毁的、孤独而辉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