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上林苑,天高云淡,草场丰茂。
这片属于皇家的广袤苑囿,不仅是游猎之所,更是帝国最重要的战马育种与训练基地之一。
位于苑囿深处的“骊龙”马场,此刻正迎来一年中最繁忙、也最令人激动的时刻。
马场中央一片被木栅栏围出的巨大空地上,数百匹体型匀称、肌肉饱满、毛色光亮的骏马正在驯马师的引导下,进行着各种适应性训练。
有的在绕场奔驰,四蹄翻飞,踏起草屑与尘土,速度快如离弦之箭;有的在跨越一道道矮障,动作矫健轻盈;有的则背负着沉重的沙袋,缓步而行,测试着负重耐力。
马嘶声、驯马师口令声、马蹄踏地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力量与生机。
空场边新搭建的观礼台上,始皇、蒙恬、秦风、王萱、马援,以及数位太仆、北军将领肃然而立,目光灼灼地望着场中马群。
今日,是“骊龙”马场新培育马种“秦骊”的首次大规模展示与验收,验收方正是即将出征的北军统帅蒙恬。
马援站在最前,这位“牛马神医”如今又多了“大秦马政监事”的头衔,负责皇家马场的全面改良工作。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褐,裤脚扎起,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匹奔跑中的马。
半年多来,他几乎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新马种上。
“陛下,上将军,请看。”
马援指着场中一匹刚刚完成负重测试、正被牵过来、通体枣红、唯有四蹄雪白的雄骏战马,“此即为‘秦骊’之代表。其父系乃河曲良马,母系掺入了少量缴获的匈奴骏马与西域大宛马血统。经三代选育,方得此型。”
蒙恬早已按捺不住,大步走下观礼台,来到那匹枣红马前。
他乃沙场宿将,对马匹的优劣一眼即明。
只见此马肩高近六尺(约1.4米),头颈高昂,胸廓深阔,四肢修长有力,关节粗大,蹄质坚实。
尤其是那一身皮毛,在秋阳下如同上好的锦缎,泛着健康的光泽。
马的眼神清亮有神,带着一丝野性,却又驯服地任由马援抚摸脖颈。
“好马!”
蒙恬赞了一声,伸手亲自去摸马的骨骼、肌肉,又掰开马嘴看牙口,不住点头,“骨骼匀称,肌肉扎实,正值壮年。
这肩高、胸深,爆发力与耐力应当都不差。
蹄子也硬实,适合长途奔袭。”
他看向马援,“马监事,此马速度、耐力、负重,实测数据如何?”
马援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朗声道:“回上将军。
经马场实测,成年‘秦骊’公马,平地道速,百息可驰千步以上;载全副甲胄军士,可持续疾驰两刻钟而不明显减速;负重三百斤,日行八十里,三日方见疲态。
其耐粗饲,抗病力亦优于普通河曲马。更关键者,”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马身形结构,尤其肩背、胸腹比例,经反复测算,与天工院所制新式高桥鞍、双边金属马镫最为适配!”
说着,他示意一旁的驯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