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萱儿疗伤,情愫明

是为了守着她吗?

这个认知,让她冰冷沉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温热的涟漪。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受伤,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习惯了以坚硬的盔甲面对世界。

除了早已逝去的父母和军中过命的袍泽,从未有人,如此不加掩饰地、将担忧与关切如此清晰地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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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这个人,还是她立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秦风。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伤处的钝痛和身体的虚弱,涌遍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哽咽,眼眶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连忙垂下眼睫,掩去那不合时宜的湿意。

“我……睡了多久?”她低声问,试图转移话题,也理清思绪。

“三天。”

秦风将水碗放下,小心地扶着她重新躺好,为她掖好被角,“夏太医说你命大,挺过来了。但伤势不轻,尤其是左臂,需长时间静养,不可妄动。”

左臂……王萱心下一沉,试着动了动左手指尖,传来的是一阵麻木和钻心的刺痛。

她脸色白了白,但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清粥和药膳。”秦风又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耐心。

王萱摇了摇头,此刻并没有胃口。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看着他为她忙碌的身影,心中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仿佛在这目光与温情的浸润下,悄然融化,露出内里柔软而灼热的部分。

有些东西,经历生死,便再也无法隐藏,也无法回到从前。

“院主……”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清晰了许多,“您……没事吧?天工院……”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

秦风立刻道,知道她最挂心什么,“天工院损失了一些,但核心都在。

墨家禽滑厘先生带人来得及时,陈伍也处置得当。刺客大部被歼,余者溃逃。

陛下和公主都已过问此事,廷尉正在严查。”

听到“公主”二字,王萱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和窗外依稀传来的、天工院修复工坊的隐约动静。

气氛有些微妙,有些东西在沉默中流淌,心照不宣。

“萱儿,”秦风忽然唤了她的名字,而不是“王统领”,声音很轻,却郑重,“那一箭,我记下了。”

王萱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秦风迎着她的目光,眼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后怕,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你的命,和我的一样重。以后……无论如何,先护住你自己。你若有事,我……”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王萱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情意,只觉得心头酸涩与暖意交织,百味杂陈。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低低应了声:“属下……知道了。”

她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再难回头。

而他们,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并肩走过了那条线。

又过了几日,王萱伤势稳定,已能倚着软枕坐起,进些流食,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日午后,赢阴嫚再次前来探视。

她带来了一些宫中御用的上等补品和药材,态度温和关切,仔细询问了王萱的伤势恢复情况,又叮嘱夏无且和医女好生照料。

言谈间,对王萱那夜的英勇感佩不已。

“王统领忠勇护主,身先士卒,实乃我大秦巾帼楷模。

此番重伤,本宫与父皇皆心系之。

你且安心静养,一切用度,皆由宫中支应。

待你伤愈,父皇必有重赏。”

赢阴嫚坐在榻前绣墩上,语气诚挚。

王萱靠在枕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闻言微微欠身:“谢陛下、公主隆恩。护卫院主,乃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功。”

赢阴嫚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静静侍立、为王萱递水剥橘的秦风。

他动作自然,神情专注,仿佛做这些事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