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秦风抬头,见是她,神色微松,“萱儿,这么早?可用过朝食?”
王萱摇摇头,走到案前,将她凌晨所见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加入任何个人猜测,只是客观陈述。
秦风听完,放下手中的笔,指节在案上轻轻敲击,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深沉的凝重。
“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元月初的刺杀,或许只是试探。真正的风雨,还没来。”
“院主近日,若无必要,尽量减少外出。若必须外出,请务必允许属下提前清道布防,并全程随行。”
王萱沉声道,“府邸与天工院之间的路线,属下会再规划几条,每日随机选择。院中护卫,陈伍会再加强。但……”
她顿了顿,直言不讳,“敌暗我明,对方若不惜代价,纠集死士强攻,恐有疏漏。院主自身,也需有所准备。”
秦风明白她的意思。
他从案下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件造型奇特、通体乌黑的软甲,触手冰凉柔韧,非革非铁。
“墨家禽滑厘先生昨日送来的,说是用‘龙脊峪’新发现的某种稀有丝状矿物,混合天蚕丝、细钢丝编织而成,轻便贴身,寻常刀剑难伤,对弩箭也有一定防护。”
秦风道,“我试过了,确实不错。已让弩机所加紧赶制,先配给紧要岗位的护卫和院内核心匠师。”
王萱上前,用手指捻了捻软甲边缘,又轻轻用随身匕首的刃口划过,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好东西。”
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院主当贴身穿着,勿要离身。”
“我晓得。”
秦风点头,将软甲收起,“你也要小心。对方若对我下手,你必是其眼中钉。你的身手我信得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属下省得。”
王萱抱拳,“若无他事,属下先去布置今日防务。”
“去吧。一切小心。”
秦风目送她利落转身离开的背影,心中那根弦,也绷得更紧了些。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晨光熹微,天工院内已是一片叮咚作响的生机勃勃。
匠人们走向各自的工坊,吏员们抱着文书匆匆而行,墨家弟子在试验场调试着新器械……这一切,是他和无数人心血的结晶,是大秦未来的希望之一。
绝不能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和豺狼,毁了这一切。
他关好窗,坐回案前。
目光重新落在那份预算草案上,但心思已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朝堂上的暗流,宫闱中的窥探,市井间的杀机……这是一盘远比水利工程更复杂、更凶险的棋局。
而他,已无路可退,唯有迎战。
“想让我死?”
秦风低声自语,手指抚过案头那枚代表天工院主的铜印,眼神渐冷,“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弩利,是你们的阴谋深,还是我的根基牢。”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草案上重重地画下一个标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暗处的较量,也已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