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秘密寻找张良,并加以监控

元月初五,下邳城外,沂水桥(后世“圯桥”原型附近)。

寒风凛冽,吹得桥下未冻的河水泛起细密皱纹。

桥头一间简陋的酒肆,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个穿着羊皮袄、看起来像行脚商人的汉子,坐在靠窗的油腻木桌旁,就着一碟豆子,慢吞吞地喝着浊酒。

他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桥上稀落的行人,扫过对岸那片被枯草覆盖的河滩,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芦苇荡。

其中一人,正是陈平。

他贴了副短须,肤色涂得黝黑,与那日诏狱中的俊秀青年判若两人。

他手里把玩着酒碗,低声对同伴道:“……就是这片河滩。

当年(始皇二十九年,公元前218年)陛下东巡至此,车队过桥时,有力士以百二十斤铁锥掷击御辇,误中副车。

力士被当场格杀,但其主谋……遁去无踪。”

同伴是个黑冰台老探子,名叫“老鼬”,精于追踪,熟悉下邳一带。

“指挥使给的旧档我看过。

力士当场身亡,附近搜捕数日,只抓到几个可疑的流浪汉,拷问无果。

事后分析,主谋应预先在此踩点,熟悉地形,且必有接应。

这河滩,这芦苇荡,还有那边的小丘,都是绝佳的藏身与观察点。”

陈平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事后追查,线索指向一个叫‘张良’的旧韩贵族。

体貌特征:身材中等偏瘦,面容清癯,肤色白皙,左手腕内侧可能有一小块红色胎记。

善击剑,通谋略,性格隐忍,仇恨秦室。博浪沙一击后,他必然远遁,但……”

“但人总有习惯,有念想。”

老鼬接口,声音沙哑,“尤其是这种以复仇为念的人。

失败之地,往往也是其心结所在。

可能会在多年后,以某种方式,回到附近看看。

或者,此地有他当年布置的退路、藏物之处,甚至……有他信得过、却未被察觉的暗桩。”

“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大海捞针,而是……守株待兔,同时,把兔子可能藏身的树洞、草丛,都摸清楚。”

陈平饮尽碗中残酒,放下几枚铜钱,“走吧,去城里转转。看看这十年的下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念旧’之人,或者,不该出现的‘生面孔’。”

两人离开酒肆,融入下邳城岁末年初略显冷清的街市。

陈平扮演的布商身份很好用,他以“考察市面,寻找铺面”为名,带着老鼬,在下邳城的茶楼、酒肆、客栈、乃至市井流氓聚集的阴暗角落流连。

他出手阔绰,谈吐风趣,很快便与一些本地商人、地头蛇混了个脸熟。

谈话间,他看似无意地提起:“听说十年前,此地出过一桩惊天大事?好像有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敢行刺?”

大多数人要么讳莫如深,连连摆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要么只是模糊听说,道听途说。

只有一个在桥头摆了几十年茶摊、耳朵半聋的老丈,在收了陈平一把铜钱后,眯着昏花的眼,嘟囔道:“那事后……桥头清净了好一阵咧。

不过前两年,好像有个外乡的读书人,在桥上来回走了好几趟,对着河滩看了很久……模样记不清喽,穿得挺素净,像个教书的先生。”

“教书的先生?”

陈平心中一动,“老丈可还记得,大概什么时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秋里吧……天还不太冷。

左手……好像总是缩在袖子里。

对了,他在桥头那个缺了角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还用手摸了摸那缺口,叹了口气才走。”老丈努力回忆。

左手缩在袖中?摸石墩缺口?陈平与老鼬对视一眼。

这很可能是无意义的巧合,但也可能……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那石墩,正是当年力士潜伏投锥的大致方位之一。

“谢了老丈。”陈平又留下些钱,与老鼬离开。

线索虽渺茫,但像一丝蛛网,在黑暗中隐约闪亮。

元月初八,淮阴,天工院探矿所临时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