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从濒死的昏迷和失血的虚弱中稍稍恢复,扒开碎石爬出来时,外面已经安静了。
赤焰军走了。
他们如同旋风般袭来,焚烧、杀戮,将一切敢于反抗的迹象碾碎,然后将这片只剩下焦黑和死寂的土地,留给了呜咽的北风。
他们没有找到预想中轰轰烈烈的决战,没有擒获红城的重要头目,甚至没有完全肃清所有的抵抗者。他们只是,踩灭了一簇顽强跳跃、直至燃尽最后一刻的火星。
赵干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废墟。他看到了那面曾经飘扬过血旗的旗杆残骸,看到了张铁匠那间被彻底烧毁的铺子,看到了曾经和陈秀才一起喝过酒的酒馆如今只剩下一地瓦砾……
他没有流泪,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将翻涌上来的腥甜血气强行咽了回去。
“清点人数,搜集还能用的东西,特别是水和食物。”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上还能走的弟兄,我们……回家。”
回家,回红城。
十七个伤痕累累的汉子,相互搀扶着,沉默地跟在赵干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温热的灰烬和冰冷的尸体,离开了这片他们曾经战斗过、守护过,最终也失去了的焦土。
他们走得很慢,背影在荒凉的旷野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带着一种百死无悔的坚韧。
真毁了。
但火种,真的被彻底踩灭了吗?
赵干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小块从灰岩镇带出来的、染着血的石头。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烈火也烧不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