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入口轰然洞开!
火把烈焰冲天而起,映亮谢珩那张扭曲的脸。
他金丝拂尘横在胸前,银毫尽赤,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
“顾夜白!”他嘶声厉喝,声震地窖,“你懂什么?若无我听雪楼暗中购粮,永宁三年饿殍何止三千!你可知那些灾民跪在官仓前,是求一口活命粮,还是求一道免死契?!”
顾夜白终于抬眸。
目光如刃,劈开火光,直刺谢珩双目。
他没答话。
只抬起左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边缘刻着“赵铁柱”三字,腹中麦穗微微起伏。
铜钱轻轻一撞,声如磬鸣,在死寂的地窖里荡开一圈涟漪。
谢珩喉结一滚,拂尘银毫骤然绷直。
而此刻,听雪楼对面酒楼三层,窗边。
苏锦瑟立于烛影之外,只余半张侧脸浸在昏光里。
她指尖捻着一枚铜钱,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
前面朝上,映着窗外漫天风雪。
楼下,百姓举火如海,哭喊如潮。
她抬手,对小二颔首。
小二立刻点燃三盏灯笼——灯罩特制,灯油掺了磷粉,遇风即燃,星火飞散如萤。
夜风骤起。
星火腾空,盘旋,聚拢,在听雪楼顶穹檐之上,拼成八个灼灼大字:
活埋灾民,私铸官钱
字字带火,字字滴血。
整条长街霎时沸腾。
“还我亲人——!!!”
声浪排山倒海,震得听雪楼朱漆窗棂寸寸迸裂,簌簌剥落。
苏锦瑟静静看着,唇角未扬,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光。
她转身,走向屋内那只紫檀匣。
匣盖掀开,里面静卧一具皮影偶——无脸,无发,唯余空荡胸腔,镂空如渊。
她指尖悬于偶上,未触,未取,只凝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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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哭声正一波高过一波。
而她袖中,三百二十七枚铜钱,正随着心跳,轻轻相碰。
苏锦瑟指尖悬停于皮影偶胸腔上方,未落,未触,却似已将整条长街的呼吸攥在掌心。
那偶无面,亦无名——是她亲手削成的“空相”,专为今日而备。
三百二十七枚铜钱,一枚一命,一枚一冤,一枚一叩首。
它们在她袖中随心跳轻撞,如今,终于要归位。
她取第一枚,指腹摩挲过“赵铁柱”三字刻痕——粗粝,歪斜,像冻僵手指在铜上咬出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