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童音刺破余韵——
“我以后要讲你们的故事!”
小鱼干冲上了戏台。
他瘦得伶仃,却跑得极快,赤脚踏过朽木断阶,一把拾起地上半幅残幕——正是那卷绣着半只凤凰的旧绸。
他对着清冷月光举起幕布,双手翻飞,指尖灵巧一抖,幕上光影倏然跃动:一青一白两道剪影,在月华下交叠、错步、并肩而立,伞影斜斜撑开,遮住一片风雨。
“不是神话!”他仰起小脸,声音脆得像新劈的竹片,眼里映着月光与未熄的星火,“是……是两个人一起走过风雨!”
话音未落,老茶婆突然笑出了声。
不是哽咽,不是叹息,是真正开怀的大笑,笑得腰都弯下去,手里的粗陶碗差点脱手。
她一边抹泪一边拍腿:“好!奶奶给你搭台!就在烟柳巷口!台子矮不怕,心够高,影子就能照进紫宸殿!”
笑声未歇,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鼓,不是钟,是重物坠地的钝响。
众人循声望去——山巅方向,迎圣火堆早已熄灭,只剩焦黑柴堆蜷着几缕青烟。
玄袍子跪在那里,双膝陷进灰烬,脊背佝偻如折弓,琉璃瞳碎裂脱落,血混着香灰糊满半张脸。
他正缓缓抬起手,五指颤抖,却不是结印,不是掐诀。
而是——
慢慢撕开了胸前那件玄色宽袍。
袍子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洗得发白、肘部磨出毛边的粗布衣。
他低下头,目光空茫,手指在焦黑的地面上摸索着,一寸寸,一遍遍,像盲者寻路,又像亡者掘墓。
指尖触到什么硬物。
他顿住。
缓缓攥紧。
那是一块焦饼。
边缘焦脆,裂纹如河网,半枚铜钱大小,还沾着一点未化尽的糖霜。
正是昨日午后,苏锦瑟站在巷口施舍给街角乞儿的那一块。
玄袍子跪在焦黑的火堆旁,脊背弯成一张被抽去弓弦的旧弩。
风卷起灰烬,扑进他碎裂的琉璃瞳里,刺得眼窝生疼——可那疼,竟不如指尖触到焦饼时来得尖锐。
他撕开玄袍的动作很慢,像剥开一层早已腐烂的皮。
粗布内衫露出来,肘部磨得发亮,针脚歪斜,是三十年前某座破庙里,一个哑婆婆用捡来的碎布头一针一针缝的。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