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光喜欢听人说话

“你说那女的是不是苏锦瑟?”

“当然是!话本里写她一挥手就能让人发疯,还会召鬼影杀人。”

“胡说!”另一个孩子反驳,“我娘亲眼见她给阿牛弟包扎伤口,血糊得满手都是,还掉眼泪呢!她说她是人,不是神!”

“我觉得她更像我娘,会生气,也会笑。”

檐角猫奴站在原地,指尖猛地一颤。

那些字迹突然变得陌生而冰冷。

她写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另一个版本的“风云录”——依旧在定义谁该被仰望,谁该被畏惧。

可如今,百姓不再需要别人告诉他们该信谁。

他们用自己的眼睛记住了温柔,用嘴里的闲话传颂着平凡。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来。

转身走向村中那口古井,她将所有卷册投入水中。

纸页沉落,墨迹晕染,如同过往的执念终归尘土。

而后,她走到苏锦瑟院前,深深一礼,声音清亮:“从今往后,我不再写你的故事了。我要去听别人讲。”

苏锦瑟正在晾晒新洗的布衣,闻言抬眼,只淡淡一笑,并未挽留。

同一时刻,戏台前跪着一个身影。

“影教圣女”回来了。

曾经金丝绣袍、凤冠加身的她,如今一身粗布裙衫,发髻散乱,脸上再无骄矜之色。

她在风雨中跪了一整夜,天明时留下一封信,放在残破的香案上:

“我叫林晚,七岁被卖,十五成‘圣女’。我不求原谅,只想在这里做个杂役。”

苏锦瑟读完,沉默良久,最终只对顾夜白道:“送把扫帚去。”

顾夜白依言而去。

当他将扫帚递到林晚手中时,她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含泪。

“想留,”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就扫干净自己的心。”

林晚重重叩首,接过扫帚,开始一寸寸清扫戏台下的落叶与尘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