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女的是不是苏锦瑟?”
“当然是!话本里写她一挥手就能让人发疯,还会召鬼影杀人。”
“胡说!”另一个孩子反驳,“我娘亲眼见她给阿牛弟包扎伤口,血糊得满手都是,还掉眼泪呢!她说她是人,不是神!”
“我觉得她更像我娘,会生气,也会笑。”
檐角猫奴站在原地,指尖猛地一颤。
那些字迹突然变得陌生而冰冷。
她写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另一个版本的“风云录”——依旧在定义谁该被仰望,谁该被畏惧。
可如今,百姓不再需要别人告诉他们该信谁。
他们用自己的眼睛记住了温柔,用嘴里的闲话传颂着平凡。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来。
转身走向村中那口古井,她将所有卷册投入水中。
纸页沉落,墨迹晕染,如同过往的执念终归尘土。
而后,她走到苏锦瑟院前,深深一礼,声音清亮:“从今往后,我不再写你的故事了。我要去听别人讲。”
苏锦瑟正在晾晒新洗的布衣,闻言抬眼,只淡淡一笑,并未挽留。
同一时刻,戏台前跪着一个身影。
“影教圣女”回来了。
曾经金丝绣袍、凤冠加身的她,如今一身粗布裙衫,发髻散乱,脸上再无骄矜之色。
她在风雨中跪了一整夜,天明时留下一封信,放在残破的香案上:
“我叫林晚,七岁被卖,十五成‘圣女’。我不求原谅,只想在这里做个杂役。”
苏锦瑟读完,沉默良久,最终只对顾夜白道:“送把扫帚去。”
顾夜白依言而去。
当他将扫帚递到林晚手中时,她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含泪。
“想留,”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就扫干净自己的心。”
林晚重重叩首,接过扫帚,开始一寸寸清扫戏台下的落叶与尘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