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天,涂鸦遍布城墙巷尾。
断剑少年跪地写字的图案,出现在米铺账本、药铺柜台、甚至衙役的腰牌背面。
有巧手妇人将其绣成婴儿肚兜,说是“辟邪护子图”,能挡灾厄、保平安。
飞蛾网密报一日三传:
“湖州童谣突变,《摇篮曲》末句改为‘阿娘莫哭,儿要去做梦’。”
“越州书院学子私刻木版,印制《梦字谣》三百份,深夜张贴于县衙门前。”
“已有三州上报‘妖言惑众’,请求天机阁派员清查。”
裴文渊坐在铜炉旁,手中捏着一枚焦黑的签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跪地少年。
他缓缓闭眼,再睁时,眸底已燃起寒焰。
“焚稿。”他冷冷下令,“抓人。凡是沾过这‘梦’字的,一个不留。”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真影坊地窖深处,青衫医师正将一小管暗红血样递到苏锦瑟手中。
“取自壬辰柒指甲缝里的组织残留。”他声音压得极低,“含‘忘忧髓’余毒,但……经络中有逆流冲脉的痕迹,像是身体在反抗药性。”
苏锦瑟凝视那滴血,在烛光下竟泛出一丝幽蓝。
她心头一震,忽然想起守影古籍中的记载:“影魂不灭,则心火难熄。血为引,灯为媒,可照残念归途。”
她转身取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青铜灯盏——映心灯。
苏家祖传之物,三十年未曾点亮。
指尖轻挑,血珠落入灯芯。
火苗“嗤”地一声燃起,颜色诡异幽蓝。
刹那间,光影扭曲,灯焰中浮现出断续画面:
一间静音房,四壁贴满符纸。
少年蜷缩角落,浑身颤抖。
一道模糊身影靠近,在他耳边低语:
“你是人,不是兵器。记住你的名字……你还活着。”
苏锦瑟呼吸一滞。
原来……他从未真正沉沦。
他在黑暗中,一直试图醒来。
她指尖轻颤,几乎要伸向那幻影,却又猛然收回。
真相正在浮出水面,而她必须比它更快一步。
夜色渐浓,草庐外风声如诉。
顾夜白的身影早已消失多时,只有那口黑棺静静横卧于屋角,仿佛沉睡千年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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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瑟站在门外,望着那扇虚掩的门扉,久久未动。
但她更清楚——
当沉默的男人也开始做梦,江湖,就再容不下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