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无声的影戏:一个披官袍的人影跪在石碑前,头顶冒出缕缕白烟,凝成丹丸落入玉盒;另一边,百姓倒在雪地,魂魄被黑色锁链拖入地底深渊,汇成一条奔涌血河,直通京城地下某处巨阵。
台下有人悄悄掏出纸笔,颤抖着记下关键词;不识字的则闭目默诵,生怕漏掉一字一句。
一名老农听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深埋心底的痛事。
而在巷口,断眉刘带着四名护卫悄然布防。
他们穿着市井平民的衣裳,腰间却藏着淬毒匕首。
一人耳中塞着特制铜管——那是当年苏家舆情司用来传递紧急信号的“听风器”。
只要巡检队靠近百步之内,便会响起一声极低哨音,如同夜鸟掠空,却是撤离的号令。
楼上,苏锦瑟凝望着台下每一寸情绪波动。
快嘴张之父说到最后,声音愈发嘶哑:“……所以啊,你们以为‘风云录’是谁写的?是天意?是武功?还是人心?”
他猛然拍响惊堂木,声如裂帛:
“都不是!它是拿命换来的榜——活人供奉,死人填坑,一代代,一年年,喂饱了那些躲在幕后的‘大人’!”
话音落下,整间茶馆陷入死寂。
远处传来更鼓三声,夜已深。
可就在这寂静之中,忽然有人轻声问:“那……现在呢?还有人敢说吗?”
快嘴张之父缓缓抬头,浑浊的”
苏锦瑟悄然合上账册,指尖冰凉,心却滚烫。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三日午后,烈阳悬空,南城窄巷却如沸水翻腾。
旧话堂门前早已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百姓。
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提着茶壶蹲在屋檐下,连街对面酒楼的窗棂都探出半个身子。
消息早已像野火燎原般传开——那家不起眼的小茶馆,竟敢讲“天机阁大火”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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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官府贴出的“禁议江湖”朱批条子,都被不知谁撕下来卷成纸团,扔进了阴沟。
人群中央,一名老农突然踉跄起身,双目赤红,嗓音撕裂如枯树崩折:“我家三口人活活饿死那年,你们知道‘风云录’榜首拿了多少钱买人参?三千两!整整三千两白银!够我们全村吃十年!”他嘶吼着,泪水滚过满脸沟壑,砸在青石板上,“可我儿子临死前只喝了一口米汤……一口都没有咽下去!”
语毕,全场死寂。
风穿过窄巷,吹动门楣上残破的布招,发出猎猎声响,仿佛天地也在低鸣。
紧接着,一声闷响——有人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摹本,狠狠摔在地上,踩上一脚,再一把投入炉膛。
火舌瞬间吞没那幅写着“天衡鉴·正气凛然”的字画,灰烬腾起,如同亡魂升天。
又一人站起,颤抖着声音道:“我爹是修陵工,十年前失踪,原来是被拉去炼魂阵了……他们说那是‘为武林供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