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道银线骤然发亮,如血脉贯通,整座回音壁嗡鸣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
“顾阿烬!”
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
刹那间,万人齐呼,声浪如潮,撞向石壁!
“顾阿烬!!”
那一瞬,奇迹降临。
声音并未消散,反而在碑林间层层折射、叠加、回荡,竟生出千百重应和,仿佛千山万壑都在回应这个名字。
风停,火凝,连天上浮云都似被钉住。
小灯笼猛地扑倒在地,耳朵紧贴石基,浑身颤抖。
片刻后,他猛然跳起,尖叫出声:“听见了!听见了!好多人都在喊——‘我也叫阿烬’!好多好多……全天下都是阿烬!!”
人群骤然寂静。
继而,哭声四起。
是啊,谁不曾失去?
谁不曾挣扎求生?
谁的名字不曾被风雨抹去?
可今天,他们借着一个“背棺人”的名,喊出了自己一生未曾敢提的委屈与希望。
阿烬——灰烬中重生之人。
这一夜,不只是顾夜白被铭记,更是所有卑微者第一次意识到:他们的声音,也能撼动命运。
三日后,天机阁废墟。
焦黑断柱间,一片残破金册被阴风吹起,竟是当年焚毁的“气运金册”残页。
它在空中缓缓拼合,竟成一面扭曲镜面。
镜中无天无地,唯有一圈圈百姓刻名的画面循环浮现——农妇泣血、老兵凿石、孩童绘花……每刻一刀,镜面便裂开一道,如同灵魂被重新剖开。
最终,裂缝深处,走出一人。
披霜斗篷,背负空棺,眉目冷峻如寒夜。
正是顾夜白。
但他不开口,不近身,只缓缓抬手,一指直逼镜外——
裴文渊跪坐于残垣之下,猛然抬头,瞳孔剧缩。
“不……不可能!死人的名字早该湮灭,怎会……怎会自己回来?!”
话音未落,双眼突涌鲜血,惨嚎响彻废墟。
而在千里之外的回音壁最高处,苏锦瑟迎风而立,望着北方帝都方向,唇边浮起一抹冰冷笑意。
“现在,轮到你们——听清楚了。”
夜风忽急,吹乱她鬓边一缕青丝。
远处官道尘烟渐起,似有快马奔袭而来。
她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将袖中一枚乌黑箭簇收入暗匣——那是在昨夜巡检回音壁时,从碑缝里拔出的异物。
乌光冷箭,无铭无羽。
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临安回音壁大典三日后,苏锦瑟率班底巡演至青州。
夜幕初降,听风台刚支起银线幕布,一支乌光冷箭破空而至,“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