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袖中滑出的一封密报却让空气骤然凝滞。
“天机阁调动三大世家私兵,埋伏七条要道。”崔九声音低沉,“计划在演出结束后封锁全城,围剿所有观戏者——不论老幼。”
小篾儿倒抽一口凉气:“他们要杀尽看戏的人?”
苏锦瑟却笑了。
一笑倾城,亦似焚城。
她抬眸望向远处攒动的人头,望向那一片片提灯而来、跋涉百里只为听一段故事的百姓,唇角弧度愈发锋利: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戏。”
“是看戏的人。”
她转身,取出一枚特制的信镖,以影语堂独有的手法打出三连响。
片刻后,夜空中接连亮起七道不同颜色的烟火信号。
“传令下去。”她声音清冽如泉,“今夜戏毕,无人退散。明晨日出,各路义士共赴天机阁——我们不是去看典礼。”
“是去主持审判。”
风忽然止息。
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而在后台深处,苏锦瑟独自走入最隐秘的影房。
九盏磷火依次点燃,幽绿火焰跳动如鬼眼。
她将“影骨笛”缓缓插入地面青铜槽中,十指翻飞,调试最后一组牵线。
皮影已备好。
第一幕名为:《吾命由我》。
而在最后一帧的画面里,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跪于冰棺之前,手中匕首深深刻入棺盖,鲜血顺着纹理蜿蜒而下——
那三个字尚未显现,却已在风中隐隐呼啸。
夜风凝滞,无名台上九盏磷火幽然跳动,绿焰如瞳,映得苏锦瑟指尖泛出冷玉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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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指翻飞,丝线在指间划出残影,仿佛不是操控皮影,而是牵引着千军万马的命运之绳。
幕布之上,《吾名由我》第一幕拉开——雪夜、断剑、焚城。
一个少年跪在焦土之中,身后是倾塌的府门,匾额上“忠义顾府”四字被血浸透。
镜头推近,那少年抬起头,眉眼未显,却已有滔天恨意自双眸中喷薄而出。
“顾阿烬……”台下有人低喃,声音颤抖。
这名字早已被封禁二十年,连史册都未曾留存。
可此刻,它随着皮影的节奏,在千万人心口点燃了一簇火。
当演至“刻字冰棺”一幕时,天地骤变。
幕布上的虚影竟猛地一震,仿佛挣脱了光影的束缚,一脚踏出画面,立于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