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出戏换一条命

“那一夜,黑水坡无星无月,只有一杆断旗插在尸堆之上……他说:‘我不是叛徒,我只是不肯低头。’”

台下百盏幽灯悬空摇曳,映得人脸青灰。

赌台前,各路亡命徒正押注哪条镖路能活着出去,喧闹如沸。

可随着她的声音渐入,嘈杂竟一点点沉下去。

当演至镖师被最信任的兄弟刺穿胸膛,口中吐出半片染血地图时——

崔九猛地抬头。

这位曾执掌评榜笔吏的“哑判官”,手中生死簿竟自动翻页,哗啦一声,停在一页早已焚毁的记录:

“天启七年,戊字七队,全员殁于黑水坡。”

他枯指颤抖,瞳孔收缩,仿佛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高台另一侧,申屠魁霍然起身,眼中凶光暴射。

那地图上的山川走势、暗河标记,分明就是他私藏多年的“北境暗渠图”!

此图关系三条地下运毒通道和七座隐秘军械库,从未示人!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裹着黑袍的女人,声音如铁:“她……怎么知道?”全场死寂,如坟墓封棺。

风雪停了,可寒意更甚。

残破戏台上,苏锦瑟指尖轻拨最后一根丝线,乌木皮偶缓缓倒下,脖颈垂落,像一具真正断了脊梁的尸体。

她收手,火盆里余烬微闪,映着她冷如刀锋的侧脸。

那一出《断脊令》,不过半炷香时间,却像将整个北境黑市的暗疮狠狠剜开,血淋淋地摆在众人眼前。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退场。

他们只是坐着,僵着,眼珠不动,仿佛魂魄已被那影戏勾走,钉在了那些光影交错的谎言与真相之间。

直到——

一道黑影掠至台前,单膝跪地,奉上一只青玉匣。

来人蒙面,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袖口绣着十三道血线蛇纹——罗十三的人。

“三株寒髓草。”那人声音沙哑,“换下一幕。”

小主,

他顿了顿,从怀中抽出一张焦黄纸片,上面用朱砂潦草写着一行字:“我要知道……谁杀了我师兄。”

苏锦瑟没接药,也没看那纸条。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双眼睛,仿佛要看进他心底最深的怨恨。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接过玉匣,放入怀中。

动作从容,宛如交易早已注定。

可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申屠魁霍然起身,大氅翻卷如铁翼展翅。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森然道:“谁敢帮这女人拿药,便是与‘铁秤’作对。我申屠魁的秤,从不称叛徒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