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背后有人。
一个能洞悉评录运作、熟悉官驿流程、甚至懂得复刻火漆印章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魏屠猛然抬头,嘶声下令:“封锁所有通往京城的要道!截杀一切可疑之人!尤其是背着黑棺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让他知道,惹了我不死不休!”
骑兵连夜出动,关卡加岗,刀锋出鞘。
然而就在城西破庙之中,烛火摇曳。
顾夜白盘膝而坐,手中长剑横于膝上,寒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苏锦瑟坐在对面,手中拿着一块褪色布条,上面隐约可见半枚残印。
“他终于动了。”她轻声道,将布条收入袖中,“恐惧一旦开始,就会越滚越大。”
顾夜白抬眸,声音低沉:“接下来,他们会搜山断路。”
“所以我不会走大道。”苏锦瑟望向窗外细雨,眸光幽深,“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他们看见的地方。”
她起身,走向角落蜷缩的身影——一个小乞丐模样的孩子,脏兮兮的手紧紧攥着一只破陶罐。
“小豆子。”她蹲下身,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三天之内,必须把它送到邻县陈记药铺的后院墙根下,不能问,不能看,不能丢。”
小豆子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苏姐姐给饭吃,还教我认字。你说的事,我一定做到。”
苏锦瑟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向顾夜白,低语:“他走不了明路,但孩子不会被盯得太紧。”
顾夜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若他被抓?”
“那就说明,敌人比我想象的更快。”她冷笑,“但没关系——我已经留好了退路。”
雨还在下。
远处传来马蹄踏泥之声,巡骑呼喝不断。
小主,
而在无人注意的巷尾,那小小身影已悄然钻入夜色,怀里紧贴着一只不起眼的陶罐,仿佛藏着足以颠覆江湖的秘密。
破庙晨雾未散,残烛将熄未熄。
小豆子那瘦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雨尽头,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无息。
然而涟漪已起,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两日后,邻县爆出惊天动地的消息——青竹帮数百弟子手持棍棒,围攻当地评录分阁!
“姓裴的靠他姐夫当上‘风云第八’?放屁!我兄弟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战绩,凭什么被压成‘无名之辈’?”一名满脸刀疤的汉子怒吼着,一脚踹开朱漆大门,手中账册高高举起,“看!这是他们私通驿道、篡改战报的流水!连哪一天送了多少银子都写得清清楚楚!”
人群沸腾,火把映红半边天。
那本被苏锦瑟亲手誊抄、刻意留下模糊笔迹却字字诛心的“伪榜残页”,此刻正被无数双手争相传阅。
上面不仅列明某世家公子靠裙带关系上榜,更附有历年贿赂金额、经手人姓名、甚至伪造文书所用的火漆编号——与魏屠案中流出的那一枚,竟惊人相似!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有人嘶喊,“这是整个‘风云录’在吃我们的血肉!”
砸阁声、哭喊声、呐喊声混作一团。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三州七郡。
各地评录分阁人心惶惶,纷纷闭门谢客,长老们紧急传讯京城,要求彻查“名单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