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扛着锄头守桥,有人提灯巡街,更有人连夜奔走三县,将消息传遍乡野。
一夜之间,临溪镇成了铁桶。
而百里之外,京城最高处的“观风塔”内,魏屠捏着密探呈上的皮影剧照,指节发白。
烛光下,那幅画面清晰得刺眼:黑袍官员转身,半边面容暴露在火光中——眉骨高耸,左颊一道旧疤,分明是沈元衡的模样!
“混账!”他猛然摔碎茶盏,瓷片溅了一地,“谁敢翻这十年的烂账?!谁给她的胆子?!”
他死死盯着画中一角——那枚火漆印,残缺一半,却与他私藏的另一半严丝合缝。
十年前,正是他亲手烧毁了兵部卷宗,只留下半枚火漆作为凭据。
只要没人能拼出完整印记,真相便永无重见天日之日。
可现在,它出现了。
在一场皮影戏里。
在千万双眼睛面前。
“查!”魏屠厉声下令,“给我挖出幕后之人!尤其是那个背棺的!还有那个唱戏的女人——她若不是苏家余孽,我亲自剜她双眼!”
顿了顿,他阴冷开口:“派两队影鸦。一队,去镇西荒庙,夺棺!另一队,去陈老瘸家——灭口。”
密令下达,两条黑影如鬼魅般滑出高塔,没入夜色。
城南破屋,陈老瘸蜷缩在床角,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玄甲碎片,嘴里喃喃念着名字:“周猛……李三郎……副统领,我对不住你们啊……”
窗外,月光被云遮住。
屋檐上,一片落叶悄然滑落。
而镇西荒庙中,顾夜白静坐棺前,缓缓睁开眼。
他不知河畔正燃起滔天烈火,也不知自己的名字已被百万人口耳相传。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棺木夹层——火漆印依旧完好。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而是低声道:
“父亲……我听见他们唱歌了。”夜色如墨,临溪镇的喧嚣尚未散尽,火光却已再度撕裂寂静。
陈老瘸蜷缩在破屋角落,枯瘦的手仍死死攥着那片玄甲残片。
忽地,窗纸微响——一缕火星飘入,点燃了墙角干草。
浓烟瞬间弥漫,火舌舔上房梁。
他惊醒挣扎,却腿脚不便,只能嘶哑呼救。
“走水了!走水了!”
一声稚嫩却尖利的喊叫划破长空。
小豆子从柴堆后窜出,手中铜锣猛力一敲,声震四野。
“影鸦来了!烧陈伯的房——快拦住他们!”
锣声如雷,惊动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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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还在影台下落泪的老兵们怒目圆睁,抄起锄头镰刀便往火场奔去。
七名老兵围成一圈,将陈老瘸护在中央,白发在火光中飞舞如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