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荒郊野岭的“尾巴”

不可能!

那事只有赵砚父子知晓!

连影杀卫都以为他只是“忠仆”,不知自己实为赵砚私生子!

心防,裂了第一道缝。

苏锦瑟却不再言语。

她只将油灯移至石壁另一处蜂窝状孔洞前,火苗一跳,光束斜射入内——刹那间,整面岩壁嗡鸣共振,数十个细小孔洞同时震颤,竟将她方才所言,以不同音高、不同回响,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灌入那凹洞之中:

“你娘死前,攥着半枚铜铃……”

“你右耳后,有颗朱砂痣……”

“你替赵砚背下‘弑君密诏’那夜,雪落三寸,你跪在冰阶上,数了整整三百七十二片雪花……”

字字如凿,句句见血。

赵严双目暴突,喉咙里嗬嗬作响,手已摸向牙槽——那里嵌着一枚淬了鹤顶红的假牙!

“别费劲了。”

一道低哑嗓音自身侧响起。

顾夜白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半步之外。

他未看赵严,只望着她袖口微扬的指尖,仿佛那才是他唯一需确认的坐标。

话音落,他食指忽弹。

一道无形指风破空而至,“啪”一声脆响,正中赵严下颌!

假牙崩飞,混着血沫溅在青苔上,像一粒骤然熄灭的火星。

赵严仰面栽倒,喉间咯咯作响,眼神却从癫狂转为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于武力,而是被剖开魂魄,钉在往事的刑架上,一丝不挂。

苏锦瑟缓步而下,裙裾拂过碎石,无声无息。

她蹲身,素手探入赵严怀中,指尖一触,便抽出一枚乌木令牌——背面阴刻“魏”字,正面浮雕一只衔刃毒蝎,蝎尾弯成“征”字篆形。

魏征……青州盐铁转运使,表面清流名士,实为旧榜最大金主之一。

她指尖摩挲令牌边缘,忽而一笑,冷如霜刃出匣。

不杀他。

要他活着,跪着,带着耻辱,成为新旧江湖更迭的第一块界碑。

匕首出鞘,寒光一闪——赵严左耳齐根而落,血珠未溅,已被她袖中早备的止血药粉覆住。

她将断耳收入锦囊,又撕下衣襟一角,蘸血疾书四字:“旧榜遗孽”,贴于赵严胸口。

最后,她亲手将他捆在采石场唯一完好的石柱上,绳结是苏家审讯司特制的“醒神扣”——越挣扎,越清醒;越清醒,越羞愤欲死。

远处,山道尽头,已隐隐传来铜锣开道之声。

新任民愿司捕头,今晨刚抵北麓。

苏锦瑟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转身望向顾夜白。

他正将黑木棺盖轻轻合拢,棺身暗格无声归位。

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映出一道冷而锋利的弧。

她递去一枚青瓷小瓶,瓶身绘着驿馆飞檐纹样。

“青州驿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叶落,“魏征设宴,宴请‘贵客’。”

顾夜白接过瓷瓶,指腹擦过她指尖。

瓶中药香微苦,是易容膏。

而瓶底,一行蝇头小楷,墨迹未干:

——“明日酉时,三号雅间,醉春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