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魁首顺着他的目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仿佛被雷劈中——电光石火间,他忽然记起青河血案前夜,那封被他亲手焚毁的密报:
【顾氏余孽藏于北岭,其母临终前,曾携《舆情秘录》残卷投奔苏家……】
他喉头一哽,脸色霎时灰败如纸,脱口嘶吼:“原来你就是顾家余孽!当年我放火烧庄,就因你娘不肯交出苏家托付的《舆情秘录》!”
话音未落,四下百姓已如沸水炸开——
“《舆情秘录》?!”
“那不是先帝亲命焚毁的禁书么?!传言得之者,可操弄天下人心,颠倒黑白如翻掌!”
“苏家……竟真藏过此物?!”
“可苏大人当年,分明是奉诏校书啊!”
声浪汹涌,人人仰颈,目光如钩,齐齐盯向苏锦瑟——她指尖还捏着那半张婚书,银簪垂落,链珠轻晃,在火光下泛着一点微凉的光。
她却未看众人,也未看魁首,只缓缓抬眸,望向顾夜白。
火光映在她眼底,没有悲,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风雨前最沉的海。
她唇瓣微启,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却清晰落进顾夜白耳中:
“秘录早焚于诏狱。”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一捻,银簪链珠倏然断开一颗,滚入掌心。
“我娘留给你的……”
话止于此。
风掠过祭坛,卷起她袖角一线灰烬,也卷走最后半句余音。
而顾夜白,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彻彻底底地,看向了她。
火光灼灼,映得祭坛上每一张脸都泛着青白的光。
百姓的喧哗如潮水般涨起又骤然凝滞——“《舆情秘录》?!”“禁书?!真的存在?!”“苏家……竟是护书人?!”声浪翻涌,却在苏锦瑟抬眸一瞬,齐齐哑了。
她指尖还捏着那半张焦边婚书,银簪垂落,链珠微晃,像一滴将坠未坠的冷泪。
可她神情无悲无恸,只有一片沉静得令人心悸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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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顾夜白,目光如刃,却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剖开十七年风雪尘封的旧痂——
他一直以为自己背的是仇,扛的是棺。
可原来,他怀里烧不毁的,是别人托付的命;
他掌心染血写的那个“苏”字,不是遗言,是引路符。
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轻得像一句耳语,却又稳得压住千人屏息:“秘录早焚于诏狱。”
风忽地卷过残碑,灰烬簌簌而落。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一捻——银簪链珠“叮”一声脆响,断开一颗,滚入掌心,温凉如初生之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