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形未移半步,甚至没看那三人一眼。
目光始终钉在黑衣人首领脸上,像两枚淬了寒霜的钉子,不动声色,却压得对方太阳穴青筋突突跳动。
黑衣人首领猛地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终于抬手,朝梯口方向狠狠一挥!
“搜棺!活要见符,死要见骨!——但不准伤她性命!”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刀尖猝然挑向鱼叟怀中那团湿布包!
苏锦瑟瞳孔骤缩!
可就在刀锋即将撕开粗布的刹那——
“咳……”
一声极轻、极哑的咳嗽,从鱼叟喉间挤出。
他佝偻着背,右肋伤口早已被血浸透,可左手却突然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竟稳稳按住了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奇异地让那刀尖凝在半空,再难寸进。
鱼叟缓缓抬头,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嘴唇乌紫,可眼神却亮得骇人,像将熄未熄的炭火,烧穿所有伪装与算计。
他盯着黑衣人首领,一字一顿,声音嘶如裂帛:“你忘了……漕帮规矩。”
黑衣人首领眉心一跳。
鱼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参差黄牙,笑意森冷:“凡欺我旧主遗孤者……”
他喉头一哽,暗紫血沫涌至唇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将那句未尽之语,化作一道比刀更利的眼神,狠狠剜进对方眼底:
“……必遭潮吞。”
地窖外,风声陡然变了。
不再是焦糊与喧嚣,而是低沉、绵长、带着水汽的呜咽——像整条护城河,正悄然翻身。
远处,更漏声隐隐传来,一声,又一声,缓慢,沉重,如丧钟将鸣。
鱼叟忽然松开手,身体猛地一晃,却强撑着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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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探入怀中,一把攥住那尊湿透的陶俑,五指痉挛般收紧,指节泛出死白。
他踉跄一步,扑向地窖最深处那堵爬满霉斑的石墙——墙根处,一块青砖颜色略深,边缘略有磨损。
他跪倒在地,用尽最后力气,将陶俑塞进砖缝下方一处隐秘凹槽。
接着,他摸索着从腰间解下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那是染坊废弃的绞盘链,环扣早已变形,却仍带着粗粝的咬合力。
他双手颤抖,却异常精准地将铁链一端卡进凹槽旁的机括齿槽,“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铁链另一端,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腹磨出血痕,也未曾松开半分。
“酉时潮起……走水道……”
他喉咙里滚出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地底暗流吞没。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向前一栽,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面上,发出沉闷一响。
可那只攥着铁链的手,依旧绷得笔直,五指如钩,死死扣住地面,仿佛要把某种未尽的誓约,刻进这方寸之地的骨血深处。
地窖里,血气未散,腥风倒灌。
苏锦瑟跪在鱼叟倒下的位置,指尖还沾着他额角温热的血——不是滚烫,是将熄前最后一点执拗的余温。
她没哭,连眼尾都没红一下,可喉间那股铁锈味却翻涌得厉害,压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