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眯起眼,刀尖稍松,正欲再逼一句——
轰!!!
地窖穹顶震得簌簌落灰!
整条暗河都在咆哮,水声陡然暴涨,仿佛巨兽在地底翻身。
远处,钟楼方向传来山崩般的巨响,紧接着是梁木断裂的惨烈呻吟、铜钟坠地的万钧轰鸣,大地随之震颤,积水在坑洼里跳动如沸。
混乱来了。
就在这一瞬,苏锦瑟蜷缩的指尖,悄然掐进掌心旧伤——血珠重新渗出,温热,锐利,提醒她:疯是假的,痛是真的;怯是演的,刃,早已出鞘三分。
她喉头滚动,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是恐惧的血。
是引线燃尽前,最后一星火星的滋味。
她忽然仰起脸,嘴角咧开一个极大、极怪、极不似人形的弧度,眼珠却黑得不见底,直勾勾盯住黑衣人首领的咽喉。
“兵符?”她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朽木,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在棺材里!在棺材里!”地窖里,白雾炸开。
不是烟,是石灰——苏锦瑟撞翻陶罐那一瞬,腰胯拧转如弓弦崩断,整个人斜扑向前,右肩狠狠撞上罐沿。
粗陶碎裂声刺耳炸响,灰白粉末轰然腾起,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雪暴,裹着刺鼻的灼烧感,劈头盖脸泼向黑衣人首领面门!
他本能闭眼后撤,刀尖一偏,只划破苏锦瑟颈侧薄皮,血线细如蛛丝,却烫得惊人。
就是现在!
她喉头一滚,舌尖猛顶上颚——不是嘶喊,是吞咽。
米浆浸透的罪状纸卷早已在唇齿间软化成糊,她借着扑倒之势张口猛咳,唾液混着纸糜、血丝与石灰微粒,全数喷在自己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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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冷布料紧贴肌肤,她顺势用指甲狠抠左胸衣扣,“啪”一声崩开两粒,指尖闪电探入亵衣夹层,将那团温热黏腻的纸糊死死按进心口旧疤之上——那里皮肉早年被烙铁烫过,凹凸不平,最能藏物,也最痛,最醒神。
“兵符?在棺材里!在棺材里!!!”
她尖笑,癫狂,脖颈青筋暴起如虬蛇,笑声却卡在气管里,像破锣刮过生锈铁板。
左手五指突然反手插进自己发根,狠狠一扯——几缕带血的断发扬起,混在石灰雾中,如招魂幡猎猎。
黑衣人首领睁眼怒喝:“搜棺?!皇庄义庄三十七副寿棺,全给我撬开!活要见符,死要见骨!”
两名下属应声转身,铁靴踏碎水洼,疾步冲向地窖暗门。
石室骤然空了一半。
只剩他,和蜷在灰雾边缘、喘息如破风箱的苏锦瑟。
刀尖重新抵来,冰凉锋刃已压进她喉结凹陷,稍一用力,便见血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