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钟楼悬影断龙脉

叮!

叮!

节奏竟与皮影哭诵完全一致!

百姓跪伏更甚,额头触地,肩背耸动如浪:“天怒!天怒示警啊——!”

神机营统领面色惨白——风不对劲,时辰不对劲,连铜铃震颤的间隙,都像被谁用尺子量过、用命算过。

他不知道,昨夜雷暴最盛时,司天监偏殿后窗悄然推开一道缝。

鱼叟枯瘦的手递进一枚黄铜拨片,塞进风向仪底座暗格,轻轻一旋——东南刻度,被悄悄拨正了三寸。

三寸,够一场天谴,也够一场清算。

染坊内,水汽蒸腾如雾。

苏锦瑟指尖还沾着靛蓝余渍,却已蹲身,伸手探入玄铁棺底最深处。

她指腹摩挲过鹤喙衔珠状隐槽,轻轻一按,咔哒轻响,暗格弹开。

青铜胚符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云雷纹泛着幽冷微光。

她取出符,转身走向墙角那只堆满陶俑的竹筐——昨日“义庄施粥”所赠千尊之一,粗陶烧制,憨厚笑脸,怀里空空如也。

她撬开陶俑底座,将胚符嵌入空心腹腔,再以鹿角胶封口,指尖蘸水一抹,浑然天成。

窗外焦糊味愈浓,火势正朝染坊蔓延。

她直起身,拂去裙裾水痕,目光扫过墙上那幅褪色《游园惊梦》戏本——第三折“拾画”中,柳梦梅手中折扇半开,扇骨夹层里,玄铁片上的蚀刻字正隐隐发烫:龙脊穴·寅位·三更断脉。

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凝成一线锋锐的冰棱。

“你们烧的是罪证,”她低语,声音轻得像拂过剑脊的风,“我送的,是钥匙。”

染坊后门吱呀轻响。

鱼叟佝偻着背,左肋血迹又洇开一片,却已强撑起身。

他从怀中摸出半张泛黄漕运图,纸角焦黑,似曾被火燎过,却奇迹般未毁。

他手指颤抖,却稳稳指向图上一处朱砂圈点:“皇庄地窖有暗河直通护城河,但需有人引开守卫……”

话音未落——

染坊后窗糊纸骤然一凸!

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直刺他后心!

火光炸开的刹那,不是热浪,而是声音的真空——仿佛整座染坊被骤然抽走了空气,连油灯爆裂的“噼啪”声都迟了半息才撞进耳膜。

苏锦瑟没有看火,没有看刀,甚至没去看鱼叟骤然灰败的脸。

她的眼,钉在那三道破窗而入的黑影腰间——左首那人踏碎窗棂跃入时,玄色劲装微掀,一枚青玉螭纹佩自革带滑出半寸,温润光泽下,螭首双目嵌着两粒极细的朱砂痣。

像针,扎进她颅骨最深处。

二十年前刑部大牢的雨夜,她跪在浸血的青砖上,眼睁睁看着那枚玉佩悬在刽子手腰侧,随他抬手抹刀的动作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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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数过:三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