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环撞地之声清越悠长,余音袅袅,竟与三年前苏家赈灾时发放的“苏氏信物钱”同频共振——那是苏家特制的铜钱,钱背双鱼衔珠,鱼眼嵌银,敲击时音如磬鸣,专为防伪而设。
满街哗然!
“是苏家钱音!我听过!我儿子当年领过三文,现在还压在婚书底下!”
“这环……这环内刻的字,跟钱背暗纹一个模子打的!”
赵砚礼脸色霎时惨白,喉结剧烈滚动,却仍强撑:“死人岂能作证?枯骨锈环,谁不能伪造?!”
苏锦瑟笑了。
她转身,从棺中取出一卷黄绢,血书二字赫然在目,边缘焦黑,血渍凝成暗褐硬壳。
她未展卷,只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瓶中液体澄澈如水,却泛着极淡的松脂微香——正是赵砚礼书房常年熏燃的“定心松露香”所炼药水。
她指尖微倾,药水泼洒其上。
刹那间,整卷血书如活过来般,墨色褪尽,朱红迸裂!
字字淋漓,如新割之肉,如未冷之血。
更骇人的是,血书末尾,一行极细小字缓缓浮现,纤毫毕现,如刀刻:
【赵砚礼亲授模具,监造伪钱三百锭。】
人群死寂如坟。
赵砚礼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失声脱口:“那香……是我书房独有……”
话出口,他猛地咬住舌尖,血味漫开。
可已经晚了。
风掠过长街,卷起几片枯叶,也卷起一句压低却清晰的惊呼,自人群第三排、一个裹着破麻布的老妇唇间迸出——她曾是赵府浆洗房的婆子,认得那香,更认得那字迹。
她手指直直指向苏锦瑟手中血书,声音抖得不成调:
“这……这字……这字是我给老爷磨墨时,亲眼见他写过的……”赵砚礼喉头一哽,舌尖的血腥尚未散开,耳畔已炸开一片惊涛。
“尚书大人每夜焚此香写榜单——”
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像一把锈钝的刀,一下一下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小主,
是第三排那个裹着破麻布的老妇。
她枯瘦的手指直戳血书,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靛青浆痕——赵府浆洗房十年没换过的蓝靛粉。
她没看赵砚礼,只死死盯着那行缓缓浮现的“赵砚礼亲授模具”,眼珠浑浊发黄,却燃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清醒:“他写风云录榜首名字时……就用这香!灯下影子晃三下,墨才落笔……我数过,整整三年!”
人群静了半息。
随即——轰然沸腾!
不是喧哗,是岩浆冲破地壳的奔涌。
有人猛地扯下腰间铜钱往地上一砸,“当啷!”一声清越如磬——正是苏家赈灾钱!
音未绝,第二枚、第三枚……数十枚铜钱被高高抛起,在正午烈日下翻出银鳞般的光,叮咚坠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活生生的证词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