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瞳孔骤缩,袖中寒光一闪——三枚乌黑蒺藜,带腥气,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分取顾夜白双目与心口!
顾夜白剑势不收,身形却如柳枝折腰,后仰三分,蒺藜擦额而过,削断几缕发丝。
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如鹰喙,精准拍向船舷第三道榫卯接缝——那里,今晨苏锦瑟立于槐枝之上,以铜钱迎光折射所指之处,正是此处!
“咔哒!”
机械弹响。
整块船板应声翻起,密信脱手飞出,直坠入墨色河心!
可它未沉。
一张油布兜自水下疾掠而上,边缘缀着铅坠,兜口张开如网,稳稳接住密信。
布面防水,信封完好,火漆未损分毫。
顾夜白左手一收,油布兜裹信回撤,顺势沉入水中,再不见踪影。
船夫猛然回头,蓑帽滑落半边,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眼中凶光暴涨,抬脚便要跃河!
顾夜白却未追。
他足尖一点船板残骸,身形如墨鹤掠起,孤辰剑斜指地面,剑锋未动,寒意已先至——逼得船夫硬生生刹住去势,喉结上下一滚,僵在原地。
沈砚舟被逼至船头,身后是滔滔御河,身前是剑锋如霜。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开一道极冷的弧度,袍袖垂落,遮住指尖微微颤抖的右手。
“你可知……”他嗓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像钝刀刮骨,“截我,等于自寻死路?”
风忽然停了。
河面浮冰凝滞。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顾夜白肩头,望向对岸枯槐方向——仿佛能穿透十里夜色,看见那盏始终未熄的素纱灯笼。
“风云录背后是……”风听得诡异。
不是缓,是断——仿佛有人伸手掐住了整条御河的咽喉。
浮冰悬在半寸水面,不沉不裂;灯焰凝成一滴琥珀色的泪,悬在气死风灯的灯芯尖上,颤也不颤。
顾夜白没眨眼。
剑尖三寸悬于沈砚舟喉结之下,寒气已沁出细汗,在对方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如蛇。
那句“风云录背后是……”被截断在唇齿之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崩断前最后一声嗡鸣。
可顾夜白不需要听下去。
他左手微抬,孤辰剑锋倏然上挑——不是刺,不是割,是“掀”。
剑尖精准抵住沈砚舟左襟第三颗盘扣下方半寸,轻轻一旋,衣帛无声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