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皮影收线,暗桩浮水

它们或执笔,或捧印,或按剑,或捧榜——每一具都栩栩如生,眉眼锐利,姿态倨傲。

最中央那具,身着玄色云纹官服,腰悬青玉鱼符,颌下三缕长须,眉心一点朱砂痣,赫然是风云录总署主事——裴砚舟。

周砚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石壁。

苏锦瑟走到墙前,取下一支特制香烛。

烛芯非棉非麻,而是掺了银粉与雪莲灰,点燃刹那,青烟袅袅升腾,不散不飘,竟在半空缓缓聚成一行小字:“榜单即命,润笔即血。”

她侧眸看他,烛光映得她左颊那颗浅痣幽微发亮,像一枚埋了十年、今夜才肯出鞘的钉。

“总署靠听雪楼操控榜单,听雪楼靠你做假账。”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石壁,“如今账册在手,你可愿做那根穿线之针?”

周砚浑身一震,嘴唇翕动,未语先泪。

他盯着那具裴砚舟的皮影,盯着它腰间虚悬的青玉鱼符,盯着它袖口若隐若现的半枚铜印纹样——和昨日镜中映出的那一枚,分毫不差。

他忽然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再放下时,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已碎成齑粉。

他跪直身子,额头重重磕向地面,三声闷响,沉如叩碑。

“我……愿。”

烛火微微一跳。

青烟缭绕中,那行小字悄然散去,却在消散前,凝出最后两个字,细如游丝,却锋利如刃:

——十五。

卯时三刻的钟声尚未散尽,余韵还在青瓦檐角震颤,苏锦瑟已立于戏班后院最高那株枯槐的横枝上。

寒风如刀,割得面颊生疼。

她未披斗篷,只着素白中衣,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靛青比甲——那是皮影班里最寻常的女伶装束,洗得发软,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朱砂粉。

可她站在这里,不是为听风,而是等光。

等第一缕真正刺破云层的晨光,照见皇城方向那座黑瓦飞檐、形如砚台的“风云录总署”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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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微沉。

顾夜白跃下时无声无息,像一柄收鞘的剑坠入雪地。

他没说话,只摊开左手——一枚铜钱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

边缘微钝,字迹模糊,是昨夜无名碑林里,百姓掷向顾夜白背棺身影时,无意滚落石缝、被他俯身拾起的那一枚。

铜锈斑驳,却压着千百双颤抖的手、千百句不敢出口的冤屈。

苏锦瑟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