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尼的安全屋仿佛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永远处于显示器的蓝光和白昼不分的混乱中。空气中弥漫着披萨盒、能量饮料罐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独特气息。凌霜华在这里度过了逃离俱乐部后的第一个完整白天,她强迫自己进食、休息,并服用着从老宅密室带出来的、仅能缓解部分症状的普通解毒剂。
(内心独白) “身体像生锈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但机器只要还能动,就得继续工作。”*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隔着几条街,就是那栋她生活了几十年、如今却危机四伏的老宅。她知道,幽阙一定在那里。那个占据了她女儿身体的“东西”,此刻在做什么?老宅里,是否还隐藏着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大佬,您真要这么干?”桑尼看着凌霜华从她的装备箱里取出一些他只在老电影里见过的玩意儿——高倍率的旧式光学望远镜、用于反射窥视的小镜片、甚至还有几本关于城市鸟类习性和光影角度的旧书。“我这儿的电子监控设备虽然不敢说全球顶尖,但黑进老宅周围那几个公共摄像头还是没问题的……”
“电子设备会被反制,会有痕迹。”凌霜华头也不抬,熟练地检查着望远镜的焦距,“它们的技术远超我们,用最原始的方法,有时反而最安全。”
她选择了老宅对面一栋几乎废弃的旧办公楼顶楼作为观测点。这里视野开阔,角度刁钻,且因为即将拆迁,人迹罕至。她利用镜片反射和窗户角度的组合,构建了一个不需要电力、几乎不可能被电子设备探测到的观察哨。
(内心独白) “父亲说过,对付超越常识的敌人,有时需要回归常识。”*
通过望远镜的视野,老宅的日常生活如同一幕无声电影。她看到幽阙在清晨的阳光中于庭院里做着她无法理解的、如同仪式般的缓慢动作,姿态完美得不似人类。她看到“女儿”接待来访的造型师、经纪人,应对自如,言笑晏晏。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窒息。
凌霜华的心如同被浸泡在冰水里。她记录着幽阙的作息规律,出入人员,试图从中找到破绽。几个小时过去了,除了那令人不适的“完美”,一无所获。
就在夕阳西下,天色将暗未暗,城市灯光陆续亮起,形成最复杂光影的时刻,凌霜华调整了一下镜片的角度。也就在这一瞬间——
视野中,正在二楼书房窗前似乎阅读平板的幽阙,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穿过层层叠叠的镜面反射,她的目光,精准无比地,仿佛穿透了所有物理阻碍,直直地“撞”进了凌霜华所在的望远镜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