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弄……只守不攻……”产屋敷晴久喃喃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然后呢?你们是如何……脱身的?”他注意到两人虽然狼狈,但都活着回来了。面对一个戏弄他们的上弦,这本身就不寻常。
说到脱身,椿和不死川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恍惚。
“就在我们力竭,她似乎玩腻了,准备下杀手的时候……”椿的声音带着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她……她看到了我怀里掉出来的……紫藤花环。”
“紫藤花环?”
“是的,就是我和小雪一人一个的那对。”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然后……然后她……她竟然……也从自己的羽织里,拿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花环!”
“她也有花环?!”产屋敷晴久这次是真的震惊了,身体不自觉地坐直。羽织可以说是战利品,但这对象征着她们姐妹情谊的紫藤花环,意义截然不同!鬼怎么会保留着这种东西?还贴身收藏?!
“她看到花环后,就像……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不死川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挣扎,“她抱着头惨叫,非常痛苦,连刀都掉在了地上!嘴里说着混乱的话……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丢’、‘饿’、‘坏人才吃’……然后……”他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混杂着愤怒、羞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然后我……我趁她精神崩溃,从背后……偷袭了她,用了‘晴岚风树’,几乎……几乎斩断了她的脖子。”
产屋敷晴久静静地听着,没有对不死川的“偷袭”做出任何评判,他知道那是身为柱在绝境下的选择和责任。
“她倒下后,”椿哽咽着继续说,“她看着我们,眼神……很迷茫,很……受伤。她问‘为什么’……她还说……‘趁我还能控制自己……走’……”
“她让你们走?”产屋敷晴久捕捉到了这个最关键的信息,“在受到致命重创,明明可以轻易杀死失去抵抗能力的你们的时候……她让你们走?而且,她提到了‘控制自己’?”
“是!”椿用力点头,眼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主公大人!您不觉得吗?!如果她只是占据了小雪身体的恶鬼,怎么会保留着花环?怎么会因为花环而痛苦崩溃?怎么会在我们失去反抗能力后,反而压制鬼的本能放我们离开?!她……她可能还是小雪啊!至少……至少小雪的意识和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她还在挣扎!!”
说到最后,椿几乎是泣不成声。这个猜测,在她心中盘旋了太久,如今终于当着主公的面说了出来,带着全部的期盼与恐惧。
不死川紧握着拳,低着头,声音沉闷而痛苦:“可是……她确实是鬼!是上弦!她拥有强大的鬼气和力量,她吃了人!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亲眼看到……不,我感知到那些失踪者残留的怨念与她鬼气的联系!她就算还有小雪的意识和记忆,她也已经堕落了!她变成了我们必须要斩杀的对象!”他的话像是在说服主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斩断内心那不该有的、因对方最后那迷茫痛苦的眼神而产生的一丝动摇。
石室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产屋敷晴久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深邃的眼眸中思绪万千。
梨花雪可能未死,而是化鬼。
她成为了上弦之肆。
她保留着象征过去的羽织和花环。
她会因花环而精神崩溃,意识挣扎。
她在占据绝对优势时,放走了必死的柱。
这每一个信息,都冲击着现有的认知。如果椿的猜测为真,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失去的雪柱,正以敌人的身份,在无惨的阵营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煎熬?意味着他们未来可能要在战场上,面对昔日亲密的战友?也意味着……或许,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小的、将她拉回来的可能性?
这太残酷了。比确认她的死亡,更加残酷百倍。
但同时,这也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契机?一个打入无惨核心的、带着痛苦记忆与挣扎意识的楔子?
无数的念头在产屋敷晴久脑海中碰撞、权衡。他必须考虑整个鬼杀队的存续,考虑所有队员的性命,考虑最终斩杀无惨的目标。任何一丝不理智的情感,都可能将残存的力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