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职的代价是屁股开花

“清风啊…”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重叹:“你的奏疏…‘恰好’漏到了通政司,让严世蕃严侍郎…‘恰好’先看见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冻僵。严世蕃,就是那个聪明绝顶、睚眦必报的独眼龙严东楼。

“严侍郎‘很不高兴’,”屠侨同情地拍拍我肩膀,“觉得你这是指桑骂槐。他‘体察圣意’,替你拟了处分:浙江道监察御史李清风,徇情妄奏…廷杖二十,即刻执行。”

午门外,我被按在那条宽大冰冷、散发血腥的行刑凳上。官袍被褪下,冷风吹在光溜溜的皮肤上,激起剧烈战栗。

“啪!”

第一棍砸下,尖锐剧痛瞬间炸开,摧毁了我所有关于风骨和尊严的可笑建设。

“呜哇——!娘啊——!”我杀猪般惨嚎,眼泪鼻涕齐飞。

二十杖打完,我感觉下半身已不存在。 被人搀起来时,我哭得视线模糊,浑身发抖。

好,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这高级骂术但凡不能呈上御前,那就不管用。

三位绯袍大佬竟守在都察院门口。屠侨颔首:“出息了。”彭黯大笑:“欢迎入会。”沈良才递来药瓶:“早晚各敷一次。”

趴在值房软垫上,屠侨亲自给我上药,手下用力,疼得我嗷嗷叫。“知道为什么只打二十?”他幽幽道,“七品官只配挨二十,想挨四十?等你爬到四品再说。”

呜呼!这大明职场,连挨揍都要论资排辈。

是夜对镜,臀上青紫交错如泼墨山水。我忽然笑出眼泪——这算不算另类的“转正仪式”?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出扭曲剪影:一个捂臀呻吟的小御史,与三位蹒跚前行的老臣。

在这荒诞官场,我们都在用屁股,丈量着理想与现实的代价。

我的终极老板,那位深居西苑修仙的嘉靖皇帝,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他手下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的屁股,因一份他未曾目睹的奏疏,刚刚彻底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