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底下的学生,有的趴在桌上笑,有的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还有的干脆转头对着窗外发呆,仿佛讲台上的老师只是团会说话的影子。
“这哪是课堂,简直是茶馆。”田春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轻轻推开门,高跟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像道无形的墙,哄笑声戛然而止。
刘蓓猛地坐直了,手里的纸飞机还没来得及飞出去,慌忙塞进桌肚;任月低下头,先梅遮住了通红的脸;连最调皮的徐宁波都赶紧把漫画书藏进书包,抓起笔假装演算。
郭佳萌愣了愣,随即朝田春禾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田春禾没说话,只是站在后门,目光像缓缓扫过麦田的风,从左到右,从后到前。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吊扇的吱呀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郭老师嗓子哑了,我来盯十分钟。”
那十分钟,教室里安静得像空无一人。可田春禾一走,没过五分钟,细碎的说话声又像野草似的冒了出来。
郭佳萌急得直掉眼泪,却还是舍不得严厉批评——这些孩子,从初一到初三,她看着他们从怯生生的小不点长成半大的少年,总觉得他们的调皮里藏着天真,舍不得用重话伤了那份亲近。
第二天午后,田春禾拉着郭佳萌坐在花园的月季花丛旁。阳光透过花枝在两人身上织出晃动的光斑。
郭佳萌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田春禾递给她一块手帕,轻声说:“不是欺负,是依赖。他们知道你舍不得罚,才敢放肆。”
她顿了顿看着花丛里埋头搬面包屑的蚂蚁,“就像咱们小时候,总敢在最疼自己的长辈面前撒娇耍赖,不是不懂事是知道被偏爱着。”
郭佳萌抬起头眼里还闪着泪:“可总这样,复习进度都耽误了,中考怎么办?”
田春禾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我给你想个办法。你信得过班上的王珂和丁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