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指了指村西头的青砖大院:“那就是他的作坊,不过生人勿进,你们还是趁早走吧。”
沈砚谢过,拉着苏微婉往村西走,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个壮汉仍在盯着他们,便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欣赏路边的莜麦地。莜面村不大,家家户户门口都晾着莜面栲栳栳,竹帘上的栲栳栳卷得整齐,像一排排小巧的斗笠——沈砚忽然想起柳承业书房里那张画着莜面栲栳栳的信纸,心头一动,停下脚步仔细端详:普通农户的栲栳栳都是随手卷制,纹路杂乱,而村西作坊附近几户人家晾着的栲栳栳,纹路竟与伪钞背面的暗纹隐隐相似,皆是三圈一组,呈梅花状排列。
“你看这栲栳栳的纹路。”沈砚压低声音,苏微婉凑近一看,顿时了然:“是用特制的模具压出来的,绝非手工卷制。”
两人继续往前走,村西的青砖大院果然紧闭着大门,门楣上挂着块“张氏莜面坊”的牌匾,油漆新得发亮,显然是刚挂上不久。院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瓷片,院里传来隐约的机器转动声,夹杂着几声呵斥。沈砚绕到作坊后侧,见墙根处有个排水口,水流里漂着些细碎的桑皮纸渣——他心头一震,桑皮纸是票号银票的专用纸张,寻常作坊怎会有这东西?
苏微婉蹲下身,捻起一点纸渣闻了闻:“纸上有松烟墨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狼毒花香。”她从袖中取出银针,蘸了点排水口的水,银针竟微微发黑:“水里有毒,与伪钞墨迹中的毒素一致。”
沈砚正欲再看,忽听院内传来脚步声,连忙拉着苏微婉躲进旁边的莜麦地。只见作坊大门打开,几个伙计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出来,装上停在门口的马车,木箱缝隙里漏出几张纸片,被风一吹,恰好落在沈砚脚边——他趁人不备,迅速捡起揣进怀里,待马车走远,才展开一看,竟是几张印了一半的伪钞,票面已有“日升昌”的轮廓,唯独缺了印章和暗纹。
“果然是伪钞制作窝点。”苏微婉低声道,“这些伪钞尚未完工,想必是要运到别处加盖印章。”
沈砚将伪钞藏好,正打算撤离,却见作坊大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出来,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颌和一缕山羊胡。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卫,其中一人递上一个账本,男子翻了几页,冷哼道:“王大人催得紧,这批货务必在十五之前完工,若出了差错,你们都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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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放心,作坊里的兄弟日夜赶工,定不会误事。”护卫躬身道。
墨先生?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果然找到了正主。他见墨先生转身要回作坊,便拉着苏微婉往村外走,谁知刚走出几步,就被村口那两个壮汉拦住了去路:“你们刚才在作坊后鬼鬼祟祟地做什么?”